好生惡死
好生而惡死,人之常情也,豈有人惡生而好死哉?因此,為了活着而不擇手段,損人利己者,是正常的社會現象,無足怪也。孟子說的“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人在豐衣足食、生活無憂的幸福環境中,當然是處處體現出與禽獸的差異了。但在危急關頭之際、災禍降臨之時、生死攸關之刻,仍能體現與禽獸的不同之處嗎?孟子對此存疑。純粹的求生,只體現了生物原始的本性,也就是獸性;能在某些關節點上,不把求生放在首位的,那才體現出人性來。孔子所說的“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不到歲寒的艱難時刻,哪裡會知道誰才能體現出最終的人性來?
從來騙人家去死的,都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之說,人家死了,能管你追封他是英雄還是烈士?反正當你莊嚴地宣佈甚麼甚麼人是英雄、是烈士之際,自己是好好的活着就是了,要是多加兩滴眼淚,或許更能感動更多人去“犧牲”。但真正面對生死攸關的困難時,不同的態度卻體現人性的不同面貌。
面對嚴峻的病毒疫情,軍方醫院有一批醫護人員毅然向“政委”上了請戰書,要求調派去疫區服務,這可說是體現了人性最光輝的一面。無懼生死,這是有“信仰”的軍人的使命(軍隊的醫護人員,首先是軍人);另一個受到疫症蹂躪的地區,他們的醫護人員以抽籤的方式決定照顧受感染的病患,雖然不是自願的,但總算是履行了醫護人員的天職,沒有在危險面前逃跑。同一地區,也有一些醫護人員,為了逼使政府拒絕疫區的病患湧至,以免增加當地民眾受感染的危險性,施行以罷工作手段,要求政府封關。在這個時勢,採取罷工行動,必然會換來千古罵名,難道這些醫護人員不懂麼?但為了大眾安危,這也是犧牲的一種。
受辱的活着,也許比死去更不容易。這也是對生死的一種態度。
王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