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講好中國傳統故事

梁錦恩

去年春節大年初一，由吳京主演的《流浪地球》，成為票房黑馬，累計票房達四十六點五五億人民幣。而在暑假期間，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一躍成為票房冠軍，內地票房衝破五十億人民幣。《哪吒之魔童降世》由餃子（原名楊宇）執導及編劇，講述了元始天尊將混元珠提煉成靈珠和魔丸兩顆，本應是靈珠轉世的哪吒因為太乙真人的失誤被魔丸托生，生來便注定是混世魔王。父母並沒有因為他是魔王而拋棄他，在太乙真人的幫助下，希望哪吒可以學習本領，為民除害，但叛逆的他並沒有得到陳塘關人民的認可。期間，哪吒認識了龍王之子敖丙，成為了彼此各自唯一的朋友。面對人們的誤解和天雷的降臨，生而為魔的哪吒卻沒有屈從於命運安排，最後憑藉一己之力挽救了蒼生。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哪吒之魔童降世》令觀眾認識了原本是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的畢業生楊宇，並非科班出身的他，自小就愛好中美日動畫。畢業之後，沒有從事醫學專業，反而是在家裡閉門做動畫。這部《哪吒》由立項、策劃到完成，最終經歷了五年時間。而電影的劇本、人物設計和場景設計等工作，幾乎是由導演餃子全包。而片中哪吒、敖丙、申公豹等主要人物的動作設計，也是由餃子完成的。

在戲院觀看這部電影的時候，發覺無論是大人還是小朋友，都對當中的一些情節嘻哈大笑，可見影片為大家帶來了歡樂。的而且確，片裡的一些人物設置，就很有喜劇感，例如哪吒的師傅太乙真人，一個大胖子，長得像豬八戒一樣，加上他那一口四川普通話，難怪小朋友一見到他出場就已經笑出聲。事實上，在整部電影中，太乙真人都負責搞笑部分，好像忘記密碼等情節，既搞笑又有現代感，非常之貼地。尤其是他的座騎飛天豬，肥胖得來又可愛，打一個噴嚏，就能夠把回憶片段重播，非常惹笑，這也是該片的一個神來之筆。

說這部電影貼地，另一特點是來自台詞方面，譬如哪吒被關在屋裡時所講的一段對白：“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一口七八個，肚皮要撐破，茅房去拉屎，想起忘帶紙。”這段就引來不場笑聲。又如：“關在府裡無事幹，翻牆倒瓦摔瓶罐。來來回回千百遍，小爺也是很疲倦。”這段對白凸顯了哪吒的反斗百厭性格。在片中是反派的申公豹，對徒弟敖丙的一句說話，值得觀眾回味：“人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樣努力也休想搬動。”哪吒學會了法術，對自己的師傅太乙真人說：“修練出去了捧那些白痴的臭腳，還不如在這裡睡大覺。”哪吒對敖丙說：“別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誰只有自己說了才算，這是爹教我的道理。”性格決定命運，這句台詞由此可見哪吒的真性情：“去他個鳥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決定！”太乙真人如此說：“人是否能夠改變命運，我不曉得。我只曉得，不認命是哪吒的命。”敖丙對哪吒說：“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在民間傳說中，哪吒懷胎三年才出生、戲水時撃殺龍王三太子、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後得佛祖同情而將其復活，這些都是耳熟能詳的故事。但在這部電影裡，導演餃子卻在傳統故事的基礎上，進行一番大膽創新，甚至把觀眾心中固有的哪吒形象完全顛覆，加入了不少時下的流行元素。就好像哪吒和母親踢毽子一場戲，除了各種踢毽子花款動作，導演還專門為哪吒加入了街舞的旋轉動作。此外，片中還有一些打怪獸的遊戲場景，符合了小孩子和年輕人的需求。

關於哪吒的形象，相信澳門人最熟悉不過，因為在大三巴牌坊後面以及柿山，各建有一間哪咤廟，供奉着哪吒神像，而每年一度的哪吒誕，更是澳門其中一個傳統節日，當天的巡遊，就會有由小孩子扮演的哪吒出遊（手中拿着槍和圈，腳踩風火輪），十分引人注目。在《哪吒之魔童降世》這部電影裡，哪吒的形象，一出生就充滿了反叛，頑皮好動，性格剛烈，更是力大無窮。和母親踢毽子，就把家裡的牆壁踢出一個個洞。在陳塘關，他到處搗蛋破壞，被村民稱為“妖怪”，只要他一出動，村民都避之則吉。導演用一場戲交代了這樣的情景：哪吒出動，村民都找地方躲藏起來，不論是在樹上，還是水下面，都一一被哪吒找到。這場戲，惹來觀眾的哄堂大笑。其中一個大漢，每次看見哪吒出動，都用女聲尖叫着，相當搞笑。這個人物，讓人想起了周星馳的《功夫》裡面那位娘娘腔的裁縫師高手。還有太乙真人看的那本書《神仙的自我修養》，似乎都是導演餃子在向周星馳致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