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打屁股

近來，英國與新加坡鬧得很不愉快，問題出自一個少年人的屁股上。本來，英國與少年人的屁股之間風馬牛不相及，因何會引起不愉快呢？此事說來話長。

話說，英國人在船堅炮利的時代，把新加坡佔領成為殖民地，他們高高在上，頒佈一系列刑法，認為每個地方都有一些“刁民”，這類刁民很難管，罰款不足畏，投獄不足警，一定要有嚴刑峻法，予以體罰，才足以收效。於是，便有“鞭笞”之刑，即中國從前的“打屁股”。

從前，廣東人有一句話：“屁股是給外江佬打”。蓋聞清代，廣東人不許在廣東當官，下令打屁股者，必非廣東人。辛亥革命以後，此例遭廢，廣東首任督軍（即省長）是粵人胡漢民（胡原籍江西萍鄉，是文廷式表弟）。他雖粵人，但非酷吏，從不下令打人屁股。

但是，英國人卻允許本地人打本地人屁股，新加坡雖然脫離英國而獨立，鞭笞之刑仍存而不廢，犯了某些法令，法官認為他（或她）是“刁民”，便下令打其屁股。其實，所有舊日英國殖民地都有此刑，殖民地主子認為所有殖民地都有刁民，刁民之屁股，非打爛不足以儆效尤。但是，英國主子慈悲為懷，笞刑以二十為限，不許多打，否則，靚滑屁股打為爛南瓜，未免有損女王令譽。

我當年在特立尼達當記者，恰好特立尼達脫英獨立，新議會認為打屁股酷刑非廢去不可，政府廣求民眾意見，讓報社記者親眼目睹受刑現場。恰巧，一位強姦未成年少女的採花賊被判打屁股七鞭，獄方特許我參觀打屁股之盛。

監獄長是我之前採訪時結識的朋友，平日酒食徵逐，交情不淺。那天，我提早到監獄，獄長向我介紹打屁股之鞭。該鞭用牛皮切為細絲而織成，闊約二三吋，末端尖幼，可能鞭人多矣，黑斑縷縷（血痕）。他說，從前行刑（操鞭）用人手，後來犯人出蠱惑，事先探知何人操鞭，出錢賄賂，下鞭時只聞鞭響，屁股完整無損。當局知道後，改用電力操鞭，下下到肉，打得犯人嗌救命。

不久，犯人出場，是一位牛高馬大的黑人，他對我怒目而視，口中罵着粗口，獄卒把他按在木櫈上，剥去褲子，獄長按下開關，皮鞭打在犯人屁股上，犯人由駡聲轉為“oh god!”。獄長帶我上前一看，鞭過處一條血痕，細看黑皮膚裂開，鮮血冒出，櫈下一泓黃水，原來此君被打到瀨尿了。

獄長吩咐獄卒把犯人的屁股稍移，在一陣呻吟聲中，再打第二鞭，這次更不得了，連上帝都不求了，犯人暈了過去，屎尿與血齊飛。

夠了，我不忍心再看，向獄長告辭。

李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