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味覺的困惑

說實在，象拔蚌這玩意一直沒給我留下好印象，總覺得其貌不揚的牠，必定其味也不佳。不是味同嚼蠟就是嚼橡膠。

直到前幾天，本劉姥姥才終於有機會品嘗到象拔蚌。起初還不打算吃，友人賣力游說，好吧，給彼此一個機會，好不好吃也都是個體驗嘛。

不一會兒，腦海中粗糙圓鈍的牠，被切成薄片，形成荷葉邊，又乖又活潑地躺在碎冰上，晶瑩剔透。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看着象拔蚌被處理成如斯模樣，原本對牠的不良印象立即一掃而空。

餐廳建議兩種吃法，一是沾醬油芥末生食，二是放到火鍋快速涮個兩三秒。我小心翼翼地夾起象拔蚌，生怕其溜走，兩種吃法逐一品過。生食如北寄貝又似是涼拌海藻，清甜爽脆。而燙過之後又更添了一分鮮甜，果然叫人驚艷。

回家後迫不及待跟內子分享舌尖新體驗，她好奇象拔蚌的脆是怎樣的，問道那種脆像鮑魚嗎，我說與鮑魚相比牠更脆，且鮑魚的脆還帶點韌，牠並沒有。她又問那像海蟄嗎，我眉頭一皺努力思考卻說不上來，支支吾吾地，她續追問那像木耳嗎，我說很接近了！

討論後我們得出一結論，原來文字對口感的描述還是很有限啊，為了方便想像，只好盡量找接近的食材來類比。又比如說辣吧，中文的描述有辛辣、麻辣、嗆辣等，然而對於只會“hot and spicy”的人來說，這些描述還是很難以領會。比之更難以描寫形容的還有氣味，就連能拿來類比的都非常罕有。也許如此，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有些體會自己必須去經歷去品味一次，直接經驗才能深刻“寫”進你心裡去。因為世間有許多事物都無法用文字來記錄，甚至任何載體來精確傳達，更別說保存與傳承下去了。

楊 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