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定妒妾應羞的姜蘷
元遺山一曲《驟雨打新荷》,唱曲兼唱情。現在且聽聽宋人有關咏荷的詞句。
話說梁簡文帝說過:“翻階蛺蝶戀花情。”因此後人製詞牌“蝶戀花”。蝶戀花不是新聞,而人花戀則是奇事。不,應說是雅事。有這樣的“雅事”的人,周敦頤是一例。他“獨愛蓮”,蓮,花也;愛,戀也。無獨有偶,宋之姜蘷也戀花愛蓮,有文為證:“余客武陵、湖北憲治在焉。古城野水,喬木參天。余與二三友日蕩舟其間,薄荷花而飲,意象幽閑,不類人境。秋水且涸,荷葉出地尋丈,因列坐其下,上不見日,清風徐來,綠雲自動。間於疏處窺見遊人畫船,亦一樂也。朅來吳興,數得相羊荷花中。又夜泛西湖,光景奇絕。故以此句寫之。”這段文字是詞前的小序,其詞為《念奴嬌》:
鬧紅一舸,記來時嘗與鴛鴦為侶。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風裳無數。翠葉吹涼,玉容銷酒,更灑菰蒲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
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爭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詞人徜徉(相羊)於江南荷塘景色中,感覺這“不類人境”。不類人境而類甚麼境?且聽他說:一路上有一對鴛鴦伴着畫船戲水。正是杜牧的詩句:“盡日無人看微雨,鴛鴦相對浴紅衣。”“不類人境”,當然不是“鬼域”,必然是仙境。
像車蓋般的綠荷,亭亭玉立,像那凌波仙子;荷香清幽,既有色之吸引,香之誘惑,寧有不戀之理?不但如此,詞人對這“凌波仙子”愛護有加:“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其戀情溢於言表。想起李清照《鷓鴣天》句:“梅定妒,菊應羞。”移用於姜夔之戀花,應是“妻定妒,妾應羞”。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