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過去悲哀史

——談《悲情城市》修復版

三十四年後修復再上映，《悲情城市》仍然是台灣最勇猛、最敢於面對過去的黑暗史的台片之一，表現了侯孝賢的無懼和魄力。

《悲情城市》當時沒有登陸本澳，現時在商業戲院上映，實際是首映。從看舊版影碟到大銀幕欣賞，感受絕不一樣，那種微黃的社區燈光、明媚的綠山大景，在戲院觀賞才能深深感受。

本片在台灣解嚴後拍攝，敢於對準民間不敢談論的敏感地帶：“二二八”事件。侯孝賢不是直拍“二二八”事件，而是透過一個家族書寫當時的悲情台灣，政權幾百年來不斷轉變。從西方國家到日治時期，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國民黨統治，激發了本省人與外省人的矛盾，從而探討台灣人的悲哀身份，調子沉重。

開章日本戰敗消息結合產子，暗喻台灣邁向光明；日本少女與友人道別、日本教授不肯離台的幾筆，描寫出日本人的無奈處境；知識分子暢談回歸祖國，站立唱歌，充滿浪漫情懷。這一切交織着台灣進入政治新階段後的不同情景，細緻而具人文關懷。

劇情骨幹是林家四兄弟的故事，陳松勇飾演大哥，經營“小上海”餐廳，諷刺的是他最後死在上海幫；二哥出外打仗音訊全無；高捷飾演的三哥，被國民黨打到黐線；梁朝偉飾演的聾啞四弟最為純良，也無辜被逮捕。四兄弟在政治時代變換下落得悲劇下場，台灣本土人始終被壓逼，台灣依然悲情，構成以小見大、以家族寫時代的龐大格局。

影片直視台灣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九年這個轉折時期，政治黑暗、政黑勾結，本省人遭到壓逼，書寫出不能遺忘的黑暗歷史。侯孝賢以靜態長鏡頭拍攝，有着凝視、審視的角度；歌曲的運用，達到抒情寫史之用；文字的插入，與幾個女角的書信互相對照，貫通時代與內心。同時運用出生、死亡、結婚、葬禮、節慶等傳統儀式，道出中國習俗下的人生歷程，一一與時代呼應。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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