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誕

民間信仰的神明之中，土地公也許是最忙的。

福德神深受民眾愛戴，無論廟小廟大，還是安身於橫街窄巷，抑或坐鎮家門，包攬保佑生意順利、出入平安、鎮宅驅邪多個工種，忙得不可開交。街坊感其恩澤，每年都慶賀福德神的生辰寶誕。巷子再小，也要搭起竹棚，掛上牌匾，喜氣洋洋，比春節還熱鬧。其中，在雀仔園舉行的一系列活動廣受歡迎。

澳門是個小地方，俗稱“澳門街”，而位處澳門街一隅的雀仔園，卻把羊腸小道名為“街”，愕街、白灰街、臘八街、高冠街等等。那天應林中英之約，第一次參加雀仔園福德祠舉辦的恭祝土地爺爺寶誕晚宴。羅憲新街是一段斜坡路，褔德祠位於下段，滿滿一條街的酒席延開，祠前搭建舞台，一連幾天演神功戲，不收門票。這夜，舞台上的人唱的是懷舊金曲，竹棚下燈火通明，人們酒酣耳熱，談笑風生，熾熱的氣氛把這裡渲染成一幅街頭喜慶圖，讓我想起《西遊記》的土地公。

《西遊記》中的土地公們以膽小怕事的形象出現，在神界的地位不高，算是基層員工，老是被孫悟空欺負。但在現實生活中，土地公的聲望比玉皇大帝要高，所受供奉連財神關公都望塵莫及。

童年時在雀仔園住過幾年，但我對這裡的記憶似有還無，印象依稀不足為道。之前拜讀林中英寫雀仔園生活的散文，也沒喚起更多的回憶。她筆下的雀仔園人情味濃，昔日的鄰里之中還有至今依舊往來的老友。從前的澳門經濟落後，人們普遍過着捉襟見肘的平凡日子，在這片巷子縱橫、民居逼仄的雀仔園，留下了她依依眷戀的往昔情懷。

這夜是沾了她的光，才有幸身處其中同慶，同桌的文友們紛紛表態希望明年有機會預訂一桌，再來乾杯——今夜他們乾了十三大瓶青島加藍妹啤酒哩！

水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