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時節

上周二，凌晨五點，電閃雷鳴間，我醒來，而兩隻貓仍伏在冷氣被上酣睡，應是習慣了壞天氣的動靜。那會兒，大概就是暴雨最磅礴的時刻。閃電一下下劈開黑暗，近乎沒有間歇。像是閃電本身也成了雨，癲狂地擊打着這座城市。我掀開窗簾一角，窗外大雨如注，只能看見淡黃色的天空，茫茫然一片。可能在雲層之上，太陽照常升起，只是光線難以透過水汽，投向被雷雨佔領的大地。我聽着雷聲，心跳加速，總覺得自己還在夢中。

去年六月，我曾寫過一篇專欄，感慨澳門的雨季，比《聖經》中“四十晝夜的大雨”還要漫長，並描述了一番家中各角落，是如何被雨天的陰霾所佔據的。今年的雨季，不知為何，不僅欠缺了一點浪漫主義色彩，甚至還帶了股氣急敗壞的勁頭。而且總是“東邊日出西邊雨”：中午，我還曬着太陽過海關找朋友玩，臉上皮膚火辣辣地疼，下午就已是世界末日般的可怖景象。在小巷中行走，既要撐傘，又要避開地上水坑，還得防蚊子叮咬——基孔肯雅熱，常年疼痛的關節，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我一般把基孔肯雅熱叫成“肯德基熱”，這也是網上看來的綽號。畢竟基孔肯雅熱一詞太過拗口，且對於“防疫”一事，我實在是感到了萬分厭倦，只好想辦法將現狀調侃一番。哪怕是最不好笑的冷笑話，也要常常掛在嘴邊。

說回雷雨：光是經歷這樣的時節，我便已是疲憊不堪。夏季是最暴戾的季節。一半的土地淹沒於洪水中，一半的土地乾涸在烈日下。夏季，大自然的行動是迅猛的。植物繁密茂盛——此時的西瓜、荔枝，味道最為甘美，太陽與風暴亦是如此。就好像一切在此刻都達到了頂峰，再往後走，便是溫柔的末路了。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