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澳的銀鹽

Contax TVS Ⅲ的變焦環啟動時，會發出細微的機械聲，像在回應南澳島的潮音。我裝上國產YesStar 400膠卷，這卷產於內地的菲林，意外地與德國的菲林相機擦出微妙的火花。

南澳燈塔旁邊的晨霧在YesStar 400乳劑層上暈染開來，漁船亦因該膠卷的感光度顆粒，顯出別樣的粗獷質感，比實景更濃郁的藍色從照片裡滲出。Contax TVS Ⅲ的鏡頭記錄了浪花在礁石上碎裂的瞬間，高光處同時又帶着德國風格的冷調。

在Contax TVS Ⅲ變焦鏡頭伸縮間，將六百年的鹹淡之爭框進方寸裡。舉頭看見“南澳北回歸線標誌 · 自然之門”上方的球體，暗角處的顆粒特別粗礪，像是海風吹進菲林裡的“銀鹽結晶”。南澳總兵府遺址的磚牆在YesStar 400獨特的色偏中呈現出鐵鏽紅色，P模式下的鏡頭自動縮到35mm焦段，明代鐵炮的輪廓在逆光下有鮮明的倒影，沖掃後才發現，過期膠卷讓炮身上的蝕痕更深刻。

彩虹海被Contax TVS Ⅲ的T*鍍膜過濾得格外溫柔，我將焦距推到最遠處，嘗試拍攝燈塔，讓畫面多了幾分詩意，而膠卷在長曝光下產生的紅移，意外地與背景融為一體。當底片在顯影液中翻滾時，歐洲傳統精密光學與現代中國膠卷正在發生不一樣的化學反應。這些帶着輕微瑕疵的影像，反而更接近南澳島的本質，就像海鹽悄悄地腐蝕金屬，卻讓記憶變得深邃。

圖／文：關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