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宮廷鐘錶修復師

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點燃了公衆對文物修復工作的極大熱情。這其中，尤以鐘錶修復師最博人眼球。他們能讓華美炫麗的鐘錶再現靈動的身姿，轉出精巧的花樣，甚至出其不意變個魔術、送個吉語，讓觀衆嘆爲觀止。殊不知，宮廷鐘錶的修復，可以追溯到紫禁城迎來的第一位西洋人那裏。

一、從進貢說起。成功進入紫禁城的第一位西洋人是利瑪竇。萬曆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即一六○一年一月二十四日，距離春節還有不到十天，利瑪竇歷經各種曲折，終於到達了北京。他以進貢的名義，來給萬曆皇帝送禮物。送的禮物既有耶穌畫像，也有聖母瑪利亞畫像，更有必不可少的《聖經》、十字架等。皇帝除對畫像的逼真程度表示讚嘆外，並無太多興趣，反倒是其中的兩架自鳴鐘，幫助利瑪竇叩開了紫禁城的大門。

二、鐘錶停擺了。利瑪竇送給萬曆皇帝的鐘錶是一大一小兩件。大自鳴鐘因不好安放，專門命人在花園裏爲其造了一個木塔，木塔有樓梯、窗戶和敞廊，鐘錶就放在裏面，便於皇帝隨時前去觀看。小自鳴鐘深得皇帝喜愛。當時，上滿發條可以自動打點報時的鐘錶，絕對是最奢侈時尚的新鮮玩意兒。據說皇帝的母親也聽說了這件新奇物件，想要一睹爲快。“小器”的皇帝捨不得，便偷偷吩咐照看鐘錶的小太監動了手腳，讓鐘錶停擺後送給太后觀看。太后發現它既不走時，也不報時，大失所望，就將鐘錶還給了皇帝。這是“人爲”的鐘錶停擺，但是有時候，鐘錶也會出毛病，真的停擺不走了，便需要送修。

三、送修宣武門。萬曆皇帝很喜歡小自鳴鐘，一旦出了毛病，就得送去修理。負責看管鐘錶的小太監，要搬着鐘錶送到利瑪竇的住處。據說這鐘一出皇宮，就有好奇的人聽說了，紛紛前往觀看。甚至有人因此傳說皇帝對西洋人有特別的好感。皇帝聽說後，就下令不再把鐘帶出宮修理，而是請贈送鐘錶的人，進宮來修理。萬曆年間，西洋人是不允許住在北京的。利瑪竇等人初來乍到，住在專門接待外藩進貢人員的“四夷館”，後來經過各種努力，才被允許在宣武門附近租賃房屋，這裏也成爲宣武門教堂的源頭。皇帝要求在宮裏維修鐘錶，成爲利瑪竇出入紫禁城並長久留在北京的機會，而他的身份正是宮廷鐘錶修復師。

四、太監做學徒。宮裏的鐘錶只要一有問題，皇帝就召利瑪竇進宮。但很多時候，鐘錶並不是壞了，只是需要正常上發條，只要做好日常使用和維護就好。於是，在利瑪竇的建議下，皇帝選派了四名聰明伶俐的小太監，跟着他學習鐘錶的使用和維護。據說他們學得很快，還在皇帝面前展示學到的技能，皇帝很高興，四名學徒也得到了晉升。

五、更鐘的創製。皇宮使用和收藏鐘錶的歷史，正是從利瑪竇向萬曆皇帝進獻鐘錶開始的。此後，通過進獻、購買以及宮廷製作等，明清宮廷的鐘錶收藏越發豐富。其中，更鐘的創製獨具特色。雍正皇帝不滿足於鐘錶的西方計時方式，要求工匠製作出能够白天報時，夜間打更的“更鐘”。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西方計時，每個小時的長短是均等的。但與節氣相關，一年四季夜晚的長短並不相同，於是每夜五更，“更”的長短也不同。在西洋人徐日升的幫助下，工匠專門設定更、調更裝置，製造出獨一無二、能够按時“報更”的更鐘。在故宮博物院一千六百餘件鐘錶收藏中，更鐘可謂是中西方技術與文化融合的代表性創新成果。

果美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