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我是個不太擅長交際、不怎麼喜歡外出的人。在澳門，尤其是夏天，我習慣長時間坐在家中餐桌前，對着電腦搗鼓自己的東西。餐桌就擺在門右側，上面堆滿了書、印章，還有各種小玩意兒，已經成為母親寫書法、我寫作的工作桌。

有趣的是，哪怕躲在家中，我也常要應對來客。一般多為外賣員、修理工，不怎麼需要費腦筋。但偶爾也有奇異的情形。有一次，大約傍晚時分，我正在冥思苦想，門鈴響起，兩名陌生男子站在門外，說是樓上的鄰居，想進來“看看窗戶是怎麼裝修的”，把我嚇了好大一跳，忙搖頭拒絕。若是壞人，倒也罷了。若真是新搬家過來的普通人，我反倒不知該怎樣去評價這般大搖大擺的行徑。

前段時間，“基孔肯雅熱”搞得民眾人心惶惶，於是衛生局的工作人員上門，向我宣傳防控措施。我站在門口，聽她們講述應當如何清潔花盆中的積水，只覺這些人當真是辛苦。送走幾人後，我關好門，坐下，才發現在此過程中，右手食指竟已被蚊子叮咬出了個小鼓包，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我還遇到過身份證明局的職員上門查身份。那會兒，我又成為了喜歡講八卦的“熱心市民”，痛訴這層樓的一戶人家，長期做非法旅館，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進出出。甚至已經被查封了兩次，門上封條常年摘不下來，簡直是個賊窩！

不需開門就能聽到動靜，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我家右手邊住着一對年輕夫妻，與我一樣內向，平常在走廊、電梯裡遇見，若不幸對上眼神，大家只互相點一點頭。但我常聽見，太太回家時，會對家中小狗發出興奮的招呼聲。有時聽到這聲音，我也會忍不住笑起來，似乎無形中，又與他們變得更親近了些。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