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會鯁骨嗎？

上周讀同文吳淑鈿的〈買魚記趣〉，不禁會心微笑。我向來也喜逛街市，出外旅行，街市，尤其是濕街市，是最愛去的地方，它甚至是旅行目的地之一。身居香港的吳老師談到某日到另一社區逛市場的海鮮區，見一個亂糟糟又燈光昏暗的魚檔人頭湧湧，其他擺設整齊的檔口斯人獨憔悴、拍烏蠅時，這檔的生意卻火紅。我猜想老檔主把魚貨連冰一起倒在攤檔枱上，他省了分類的工夫，讓買魚者自己尋寶，反增添了購買樂趣：前提是他的魚一定賣得比其他檔口便宜，且得客仔信任。他把省下的勞力成本，回饋給消費者。從不買魚的吳老師，第一次買了條石蚌，第二次竟買了金鼓。查金鼓魚身有圓斑，是去玩浮潛時常見到的魚，樣子有趣，但味道一般，不是很受歡迎的魚種。不過，其實所有海魚只要夠新鮮，都有鮮味。

小時候餐桌上幾乎每天有魚，成家後自然也以魚為主菜。我的孩子吃魚的本領高強，可以吃體長一個手掌闊兩指的小蜆魚。妹妹嫁到香港時，妹夫除了魚腩之外，不大懂吃有骨魚。妹妹買原條魚蒸，他問她：是否想謀殺親夫？於是，妹妹的兩個女兒只有在每年來澳門我家度悠長暑假時，才有機會學習吃全魚。

不過，如今人老了，對多骨魚多了戒心：擔心家人鯁骨我應付不了，於是不再讓兒子和老公吃蜆魚。但這小魚實在太好味，我會買來獨食時專心享用。為安全計，立下飯桌規矩：吃魚時不講話。

再說，昔為漁村的澳門，誰不懂吃魚了？也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貓，用來治鼠。那時候養貓的成本甚低：到街市花幾毛錢買一堆小魚用鑊煎香了，貓自然跑過來，甚至主人吃魚肉，牠啃魚骨和點熱飯也是常事。我想我們多吃魚，應該同養了貓要考慮牠的糧食有關。如今的貓只吃寵物糧，我心裡老有個問號：如果給貓餵吃小魚，牠會鯁骨嗎？

（街市雜談 · 一）

沈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