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觀心？

一些人的目光特別犀利。

我認識的人之中有一位女士，只要進入她的視線範圍，即便擦肩而過，她便能說出剛才走過的人穿甚麼衣服，背甚麼包包，腳踏甚麼鞋，使我嘖嘖稱奇。我常常是連迎面而來的人也沒注意，往往是人家喊我，我已走過，應聲回頭一看，喊我的人要是不停步轉身，我便只看到背影。不知道走路時“目中無人”的我，是太過專注於前方路面，還是在“盲走”。畢竟人行道寬度有限，我也沒有左顧右盼的習慣，但就是偏偏看不到前面的人！

另有兩位朋友，都是走路左顧右盼的“專家”，雙眼如探射燈，目光所“掃”之處盡收眼底。走在同一條街上，他們看到的東西多着呢，然後坐下喝咖啡便如數家珍。此時我多半這樣想：我們只是路過，又不是在逛街，誰會注意旁邊的店舖啊！可心下也在懷疑自己，走路時到底注意力在哪兒？

近年終於有了答案。

原來是個人偏好主宰的。

我在玩鈎針編織那陣子，走在路上隨時會發現編織物，讓我好生奇怪，為何從前沒看到有這些物品賣的呢？後來換了玩繡花，街上的店舖便有這樣那樣的繡花品，即便路人拎着繡滿漂亮花紋的手袋走過，我也能看見！自從我種了一些盆栽植物，先是注意到風、雨、陽光對植物生長的影響，然後便總會看見別人陽台上的花，甚至大廈牆腳邊、簷篷頂，還有長在溝渠裡的野花、小草、綠葉，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科學解說：我們雙眼擁有水平一百八十八度的廣角視野，但聚焦清晰的視域只有六十度，上下左右範圍都模糊。因此我猜想我以為別人目光犀利，其實是大腦在指使意識將注意力調節，專門聚焦在我們感興趣的東西上。

這麼一想，原來大腦才是攝影師，我們的雙眼充其量是件“器材”，而已！

水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