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千八百元購買到八千八百萬元送拍
神秘“顧客”指向誰?
據澎湃新聞消息:此前南京博物院通過相關媒體公佈了一張落款時間為二〇〇一年的、面額僅六千八百元的《仿仇英山水卷》等文物銷售底單,這張被南博處置證據引來了更多的疑問,誰是文物銷售底單上神秘的“顧客”?又是誰,在二十多年後,將南博處理掉的《江南春》圖卷以八千八百萬元的天價送上拍賣場?調查發現,二〇二五年五月將《江南春》圖卷送上拍賣場的送拍人,並非此前收藏這一畫作的南京收藏家陸挺,而是另外一位買家——寧波人朱光。
南博於十二月十九日通過相關媒體公佈的證據鏈中,一九九七年五月八日,被認定為贗品的明代仇英《江南春》圖卷撥交給原江蘇省文物總店,於二〇〇一年四月十六日被“顧客”以六千八百元價格購買,銷售清單明示為《仿仇英山水卷》。最關鍵的“買方”一欄,登記的並非具體姓名,而是含義模糊的“顧客”二字。
圈內稱為‘內櫃’
然而“顧客”是誰?為何是這樣一個空洞的稱謂?對此,一位成長於書畫鑒定世家的知名藝術經紀人表示,“顧客”二字其實是當時文物商店對於重要購買者的一種既常規又特殊的操作,“當時普通顧客購買一般都是要署名的,但只署‘顧客’二字,是因為不能署名,比如一種是如重要人物購買,肯定不能署名,另一種就是根本不想讓人知道是誰購買,比如與主管單位博物院或文物商店領導有關係的人物,圈內稱之為‘內櫃’。”
在南博曬出的那張泛黃的“一九九七年五月八日撥交清單”上,簽着三個名字:徐湖平、錢鋒、凌波。
據相關文獻顯示,撥出文物簽字最直接的關鍵人物徐湖平時任南京博物院副院長,同時兼任銷售方江蘇省文物總店法人代表(據南博下屬的《東南文化》二〇〇六年刊文介紹,江蘇省文物總店即位於南京博物院內),徐湖平當時既是藏品流出的“批准者”,但同時賣出者文物商店的一把手,而最關鍵的是,他與其後高調宣示收藏明代仇英《江南春》圖卷的南京收藏家陸挺有着十分密切的關係。
上海知名收藏家顏明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南博接受相關媒體採訪時出示的證據指向江蘇省文物商店二〇〇一年才售出《江南春》,然而事實上他在一九九九年即在陸挺家中見到此畫。顏明同時介紹,在二〇〇〇年第八期《讀者》上他曾讀到關於這幅作品的介紹內容,並明確註明是藝蘭齋藏品。
顏明認為,蹊蹺的是,報道中披露的原江蘇省文物總店銷售發票顯示,有一件《仿仇英山水卷》於二〇〇一年四月十六日被“顧客”以六千八百元的價格買走,“稍加比對便知,這件六千八百元售出的《仿仇英山水卷》,不可能是陸挺從藝蘭齋所藏的這幅《江南春》圖卷。一方面,時間線完全對不上——文物一九九七年五月就已完成調撥,不可能等到二〇〇一年才對外出售,而且他也在一九九九年見過陸挺的仇英《江南春》圖卷;另一方面,畫作名稱也存在明顯差異。更值得玩味的是,即便陸挺手中這幅仇英《江南春》圖卷是偽作,也當屬‘偽好物’,即有着巨大歷史與藝術價值的偽作。畢竟這幅畫曾經過過雲樓與虛齋舊藏、南博藏,流傳脈絡清晰可考,其收藏價值本就相當可觀,怎麼可能連同期名單中康有為對聯七千二百元的售價都不及呢?這顯然不合常理。”對於二〇〇一年售出《仿仇英山水卷》與陸挺早在九〇年代即收藏此畫的矛盾上,也有藝術收藏人士分析不排除“先上車後補票”的可能。
送拍人身份神秘
由於此前公開的報道都集中於南博舊藏仇英《江南春》圖卷由陸挺收藏,二〇二五年五月,陸挺因病去世,《江南春》圖卷其後現身拍賣市場,很多人以為是陸挺家屬送上拍賣市場,然而據龐叔令表示,她在今年十一月二十日的法庭審理階段得知,此畫並非由陸挺家屬上拍,而是由一位寧波人朱光送拍。
朱光是何許人?網上搜索關於朱光與藝術收藏的信息,幾乎不見。多位上海與寧波收藏界知名人士稱,從他們的敘述中大致了解了朱光的相關信息:朱光原先是寧波人,前幾年辭職後專職從事書畫交易,獲利頗豐,他本人非常低調,經常在國外,在寧波的時間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