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的劇本

如果一場觀眾不可能那麼多，一次只能容納少量觀眾，但多演幾場又如何？近年觀眾參與式劇場愈來愈多，而且每場容納人次極少量，甚至每次只能一人參與，即使同時開始，卻是每個觀眾都因應不同的參與角色，有各自的步調、投入感，而產生完全不一樣的體驗。去年底我以“移動”作為關鍵詞，而這個關鍵也許繼續存在於二○二五年的劇場中，又或者是在我有限的觀演經驗中，對這種觀眾移動、觀眾參與的演出特別留意。去年這種非常規空間演出至少二十個以上，大多屬於澳門發生，亦有一些創作者、製作人將創作延伸到澳門以外的地區去。在今年我看過的多部同類作品中，以四維空間的《銳舞 · 搖擺的世代》和破藝術工作室《菲常 · 日常》印象最深刻。

《銳舞》將文化中心黑盒劇場改造成“Rave Party”場域，沒有固定座位，觀眾可自由移動、靠邊觀看或被舞者邀請共舞亦可。開放的動線，多焦點的調度，使觀看與被觀看的關係迅速建立。在空間、距離與氛圍之間，演出時而聚焦、時而分散，兼顧投入與疏離的觀眾，展現出細密的心思。

《菲常 · 日常》的觀眾則無法安坐在同一場所中，徒步於街道、社區，而且需要使用手機連線到創作團隊預設的聲音檔，按照預設的動線、聲音導航，讓觀眾變成了演出的主要演出者，既在觀看也被觀看。《菲》的題材以探討第二代在澳菲律賓居民的身份認同問題及生存困境為主題，讓觀眾進入菲律賓族群日常進出的街道、餐廳、商店，踏進這些同城中陌生人的生活軌跡，引起較大的迴響。

參與作為一種形式，其實也關乎文本。當我們努力地策動一場觀眾的角色扮演、行走動線、執行任務的時候，其實已經在書寫觀眾的劇本，這個劇本如何跟“參與”的好玩更好地連結在一起，值得創作者進一步探研。

（二○二五年劇場回顧 · 中）

踱 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