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徑與橋樑之間
文學到了最終就是人在公共和私人領域之間出入的橋樑或通道。這橋樑或通道不會消除兩個領域之間應有的界線,但也不會把兩者互相隔離。它讓人在安全的保護下免於封閉,在開放的交流中免於失據。它既確立自我又承認他人。文學藉此而成為了世界。
【摘自:〈文學不是一個人的事,文學是所有人的事〉,董啟章,《字花》第十八期,二○○九年三月】
常聽作家說“寫作是作者自己的事”,這或許凸顯了創作過程中的孤獨與純粹,但也容易將文學困於私密的牢籠。我並不完全認同這種觀點,因為我的文學之路始於被他人文字觸動的瞬間。若不是曾經受文學啟迪,我又怎會愛上它呢?對我而言,文學從來不是單向的輸出,而是在閱讀與書寫的過程中不斷與世界建立聯繫。我需要讀者,正如橋樑需要兩端的支撐;沒有回應的寫作,猶如懸於虛空的孤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因此,我毅然離開那條往往被視為高雅、卻又可能疏離的純文學賽道,轉投兒童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創作。兒童文學表面上看似簡單,實則要求作者以清晰的語言負載深刻的情感與價值,必需同時觸動孩子的心靈,並喚起成人的共鳴。在這個過程中,私人領域的童真與想像得以安全轉化為公共領域中可共享的故事。同樣,大眾文學亦不等於媚俗,而是試圖以更寬廣的通道,連接不同生命經驗的讀者。
這並不是對純文學的否定,每位創作者都可根據自身特質,選擇在私人與公共之間定位自己的筆。有人可能深耕內心的幽秘之境,有人則擅長構築與眾人相遇的廣場。但無論選擇哪種路向,文學的最終意義始終在於那條“通道”的建設——它既保護作者免於在封閉中枯竭,也讓讀者能在開放中找到參照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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