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掠影

大江大河源頭通常另有其名。發源於唐古拉山脈的沱沱河是長江正源，同南源當曲、北源楚瑪爾河組成通天河後，東瀉稱金沙江而漸成長江幹流。黃河源頭由卡日曲、約古宗列曲和紮曲匯成瑪曲（孔雀河），然後東流形成九曲黃河。同主流相比，源頭河道通常較短且不甚知名。

有一條河例外，那就是暢流於浙江省西部至北部的“三江”，其上游到下游的三個河段是齊名的新安江、富春江和錢塘江。六十年前同窗的華仁民伉儷載我們自駕沿江遊，雖屬跑車觀水，仍大有收穫。

探源新安江必須上溯至千島湖。那裏原是皖南浙西丘陵區的起伏低山、峽谷與盆地，多條溪流彙聚成主流新安江。四季風景如畫，水力資源豐富，但也成為下游水災的隱患。

一九五五年，新安江水庫的規劃拉開序幕。兩年後開始在銅官峽修築大壩，兩萬餘員工人拉肩扛土洋結合，採用枯水圍堰法封堵半截江流，奮戰兩年終於建成一百○五米高的大壩，蓄水二百二十億立方米，為水電站建設奠定了基礎。

新安江水電站是我國第一座自主設計、自製設備、自行施工的大型水利工程。建設期間和建成之後，周恩來總理、江澤民總書記等國家領導人曾親臨視察。大壩蓄水前庫區移民二十九萬人，水庫淹沒農田三十萬畝，水面出露大小島嶼一千○七十八座，形成的5A級旅遊區遂以“千島湖”命名。站在大壩頂端前眺，湖水碧波萬頃，客船遊弋往返。向後俯闞，只見水柱從大壩深瀉入谷，匯入新安江流而一往無前，風光無限。

沿新安江下行，不久便到達建德市梅城鎮內遺存的古城嚴州。小城始建於一千八百年前，是建德州的源頭，三國時期出過一名戰功卓著的武將孫韶，被東吳奠基者孫策收為義子。孫權建立吳國後，封孫韶為建德侯，最初的地名便稱作建德。嚴州曾是建德州治所在。小城北倚蒼翠的烏龍山，南濱澄澈的新安江，登上江邊澄清門上的城樓，可將水光山色盡收眼底。東南方雲水激蕩，正是新安江納入支流蘭江匯成富春江後繼續下行的起點。西南面山影朦朧，山後富春江邊有嚴子陵隱居處。這位高人拒絕當年同窗東漢光武帝劉秀的邀請，始終不肯入朝為官。如今釣台猶在，隱士清風亮節仍為後人所景仰。

從梅城沿富春江東北行，途經桐廬、富陽，一路山清水秀，正好細細品味元代大畫家黃公望代表作《富春山居圖》的精髓。

富春江在杭州蕭山區聞家堰與浦陽江合流，從此稱為錢塘江奔流入海。因地形、水文與氣象條件獨特，錢塘江畔自古便是觀潮佳境。在杭州西湖區九溪便能領略回頭潮和衝天潮的盛景，海寧市鹽官勝地公園可見的一線潮更是譽滿全球。我們這次雖受季節所限未能觀潮而遺憾，但也為故地重遊準備了充足的理由。

李嘉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