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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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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掌勺)那不勒斯披薩

那不勒斯披薩

如何看待那不勒斯?

瞇起眼睛用印象派目光掃視,海景絕美,城邑典雅,好一齣南意風情大片。可一旦睜大瞳孔切換成寫實派視角,腳下不時踩到垃圾,分分鐘把你拽回雜沓的人間。

很分裂的那不勒斯。她讓你既罵罵咧咧,又愛到上頭。揣着目亂睛迷,開始了美食之旅的初衷,尋找“全世界最好吃的披薩”。

世人皆知,意大利食有三寶:披薩、千層麵、提拉米蘇。其中披薩為其國粹,而那不勒斯,就是國粹的老家。當穿過火車站來到三岔路口,立現見首難見尾的長龍。穩了,肯定就是我要找的“全球第一家披薩店”。

一百五十年前,這家店的祖輩在這裡支起爐灶時,大概做夢也沒想到:當年給碼頭工人填肚子的廉價快餐,有朝一日會征服天下食客的味蕾。更絕的是,一百五十年之後,配料和配方沒變:番茄必須是維蘇威火山腳下的,起司只認坎帕尼亞地區的新鮮水起司。把簡單堅持到極致,本身就是一種不平凡。

那天時已過午,本想能避開午餐高峰吧?可天真了,人流依舊佔了半幅街面,序號已排到三位數開外,是耐心排隊,還是放棄走人?叫我一時不知所可。

一個鐘頭的蹺足而待後,終於輪到我們翻牌子了。進店一看,沒有想像中米芝蓮式的高大上,店堂樸陋,桌椅尋常,幾乎有些簡舊;但牆上卻貼滿了名人明星的打卡照,默默訴說着店家過往的身世。最讓人意外的是那一份寒磣的菜單:僅僅只有兩種披薩——Margherita和Marinara。每份只要六歐元,加瓶啤酒也絲毫不貴。這價格放在威尼斯或羅馬,大概只夠買個羊角麵包。

在等披薩間隙,我溜到後廚偷看。幾個廚師利落地擀麵坯、塗番茄醬、撒上馬蘇里拉起司和羅勒葉,再淋一圈橄欖油,隨手拉扯整形,送進烤爐。一分鐘,真的就一分鐘;出爐時,餅邊已經帶着標誌性的“豹紋焦斑”,那是高溫和麵糰碰擦出熱戀的物證。

滾燙的披薩上桌,三十公分的直徑,比墊着的盤子還大一圈。餅底薄而軟糯,邊緣卻高高隆起,焦香直衝天靈蓋。番茄醬深紅,抹得不太均勻,反而有種手工的倔強。起司早已融化成乳白色的液狀,間有幾片翠綠的羅勒葉,彷彿為意大利國旗色調。

我取出一塊三角形的披薩,它竟直直往下垂,趕緊用左手相托住送入嘴中。好吃的滋味令我恍然:原來這裡的披薩湯汁飽滿,單手根本拿起來,跟那些乾乎乎的別的披薩一比,高下立判。忽然望見牆上大嘴茱莉亞 · 羅拔絲的照片,彷彿聽見她在影片《美食、祈禱和戀愛》裡的那句經典台詞:“我和我的披薩正在熱戀中。”

據說,還有一句盛行當地的話,與這家店的披薩同樣回味無窮:“它貴的只有名氣,不貴的是其價格。”

我不至於像羅拔絲的角色“只是想為了一塊披薩,而奔去那不勒斯”。

不過,倘用網語形容,自己已被這塊六歐披薩牢牢“鎖死”,其實也不為過啊!

謝震霖

2026-05-30 謝震霖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482653.html 1 (紙上掌勺)那不勒斯披薩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