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吃甚麼?
我對食物很寬容,於我而言,吃飯固然值得享受,但花費過多時間與精力卻使人煩躁。
工作日的午餐非常簡單,錢包與身體都可負擔的便是佳選。因在辦公室久坐,我非常排斥外送,總覺得它剝奪了人行走的權利。我常數日甚至數周午餐只吃一種東西,妻說我有固執傾向。前年,我吃了半年的沙拉,直至該店歇業;去年我整個春天都吃潛艇堡,直到夏天到來,外帶食物有腐敗的風險。最終,我光顧的每一間食肆,點餐台詞一概變成:“照舊!”
我與妻的口味皆偏淡,鍾意食物原味,這是健身的後遺症。興致起來,吃頓麻辣燙,幾乎每次到半途都後悔,舌燥胸悶。但不同於我的千篇一律,她喜歡穩中求變,買了半條三文魚,必有炊飯、入湯、乾煎、烘烤等不同料理方式。她也注重細節:炊飯要加入味醂去腥,烤魚也要佐以檸檬與洋蔥。她是達芬奇,我欣賞她的才能,卻無法成為她。也罷,總比站在名畫面前,卻不得要領的看客要強。
仍有必須選擇餐廳的時刻,就交給後天的學習克服。澳門多數茶餐廳都有品質,人們普遍能接受,尤其是正值青春期、代謝效率還高的中學生。年輕同事注重格調,我便整理了一份口袋名單,收錄附近環境安靜、氣質優雅、帶點文藝氣息或異國氛圍的小店。最需謹慎的還是與領導的飯局,盡量聽候差遣,不得已時,只要把握“大、小、高、低”的原則,即空間大、分量小、衛生標準高、性價比低,基本也安全無虞了。
對於食物,我並非全然不受感動,我能辨認出蝦子的舞蹈,或牛肉如冰川融化,也察覺得到蔬菜的死亡時間與鹽分如何將甜美驅逐。我欽佩那些保持專注於食事的人,但我始終沒辦法擺脫性格的缺陷——美味的餐點與有趣的人,多數時候都無法戰勝我的懶怠與社恐症。
苦 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