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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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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之)敬畏自然

敬畏自然

近些年来,媒體上總能看到一些令人痛心的探險遇難的新聞。

有人不聽勸告,硬闖山林禁區,意外丟了性命;有些戶外運動組織,為挑戰極限博眼球,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拉起愛好者隊伍,貿然深入險境,造成意外傷亡。即便僥倖生還,常常耗費大量公共營救資源,甚至搭上搜救人員的生命——這樣的“探險”,實在令人嘆惋。

人活一世,想突破自我、探索未知,勇氣固然可嘉,倘若缺乏科學頭腦,籌劃不夠嚴密,就像無舵之舟,淪為逞強好勝的犧牲品。

探險之所以動人,在於那份探索未知的渴望。這份渴望的內涵,不只有一腔孤勇,更該有對自然的敬畏與對科學的尊重。

只講科學而不敢邁步,或許流於保守;但若拋開科學而逞能,那就成了魯莽。我們讚許無畏,卻更該懂得:真正的勇敢,從不是與自然對抗,而是在它面前保持謙卑和清醒。

那些打着“探索秘境”旗號,無形中破壞生態的行為,就更不應該了。尤其在一些自然保護區,非法闖入者留下的不只是腳印,還有亂扔的垃圾、踐踏的植被,以及驚擾了的生靈。生態一旦遭受創傷,往往久久難癒。

據新華社每日電訊報道,今年“五一”期間,記者徒步南太行野線,五小時撿了兩麻袋垃圾。這樣的情形,恐怕不是個案。

像秦嶺這樣的地方,本是天賜寶庫,法規明令核心區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可仍有人組織隊伍,潛入箭峪嶺、草鏈嶺等地。他們或許覺得這是“逃離日常”、“挑戰自我”,卻不知這樣的行為,既踐踏了法律紅線,也踩痛了自然的神經。何況這些區域地勢複雜、通訊困難,一旦發生意外,救援極其不易,代價十分沉重。

真正的探險,不該是征服,而是對話;不應以破壞為代價,而該以守護為歸處。這讓我想起徐霞客。四百多年前,他行至騰衝硫磺塘,熱氣蒸騰,鞋底幾欲融化。樵夫勸他別再靠近,他一笑駐足,只在日記裡輕輕寫道:“遂循舊徑下,不復迫視。”不是膽怯,是深知山水自有其度。他說“留此身,以俟後遊”,就像農人說“留得青山在”——裡頭藏着的,是一份樸素的智慧與長久的溫柔。

徐霞客一生跋山涉水,遭遇過險峰、斷糧、瘴癘,卻始終謹慎策劃。遇懸崖則結繩為梯,探幽邃必預留退路。他的腳步裡,始終伴隨着對自然的敬重和對科學的依循。

科學需要探險去拓展邊界,探險亦須以科學為路燈,才不至於迷失於莽撞的黑暗裡。這條路上,我們尋找的從來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置身天地萬物懷抱中的和諧。

王兆貴

2026-06-08 王兆貴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484426.html 1 (姑妄言之)敬畏自然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