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浩渺迎楚駕
久聞徐州博物館館藏豐富,其鎮館之寶金縷玉衣、漢兵馬俑、S形玉龍佩等都是到館觀眾必看的展品,一直以來,雖心嚮往之,卻暫無緣得見。或許是日有所思吧!晚上隠約聽到兩個姑娘在聊天,其中一位道:“小丫,你聽說了嗎?大王要帶着大夥兒出遊,好像要前往南方靠海的城巿。”另一位姑娘回應道:“是呀!大丫姐,聽說會小住在當地的炮台山,周邊有花園和炮台,高居臨下,風景絕美……”此時沉沉入睡,餘音漸杳。
一夜好夢,醒來夢境清晰如昨,翻開報紙看到“大漢氣象——徐州漢代文物精品展”正在澳門博物館展出,急不及待帶着這份熱忱,前往參觀這場遠道而來的展覽。
今次展品均來自徐州博物館,該館珍藏不少出土自徐州獅子山楚王墓的陪葬品。展場中央位置展示了來自該墓的“金帶扣”,此扣通體用純金鑄造,由兩塊長方形金帶板和金扣舌所組成,是楚王禮服的革帶扣件,既有束腰的實際功能,又適用於朝會、祭祀等正式場合,是諸侯王身份等級象徵。兩塊金帶扣紋飾基本相同,用淺浮雕工藝製作,令花紋更為立體,以左邊的金扣板為例,左上方是一隻怒目的熊,正咬着馬的後腿並用前腿扣緊馬身,中間有一似虎的猛獸,撕咬馬的頸部,二獸合力攻擊右下方的馬,牠極力掙扎卻未能掙脫,紋樣動感強烈,這種《二獸食馬圖》的獸紋,見證了中原與北方草原的文化交融。
漢代喪葬文化以“事死如事生”的理念,當時人們認為亡者在陰間也需要日常的用度,因此楚王的隨葬用品尤其豐富多樣,禮制安排均全面仿效生人世界,既有飲食器具、衣物、飾品等生活用品,同時代表不同身份的陶俑亦廣泛出現,以代表亡者即使在往生淨土中,生活仍安樂無憂,不缺侍從使喚。
另一展廳則展示了樂府內演奏樂工和舞樂人員的四個陶俑,樂府是王府設立的樂舞機構,主要負責祭祀、內廷宴樂、宮中宴飲或外使覲見等樂舞助興,彰顯漢室威儀。陶俑中有兩個是女樂俑,其中一個跪坐在坐席之上,雙手作彈撥姿勢,姿態優美,面前放了一把彈撥樂器瑟,二十五條弦線雖然已不復存在,但瑟弦下用來調節音準的柱亦仍保存完整。另一個是吹奏俑,同是跪坐姿勢,手上的樂器或因年代久遠而未能保存下來,但樂俑仍保持着吹奏之態,在漢代吹奏樂器中竽和笙在樂府都是主要的樂器,但竽音色清高沉穩綿長,向有五音之長的美譽,“竽先則鐘瑟皆隨,竽唱則諸樂皆和”,所以奏樂之時都會以竽作為定音基準。從戰國以來,“竽瑟合奏”和“琴瑟合奏”作為漢室宮庭雅樂甚為盛行。
除了展出女樂俑之外,同時還展出了一個繞襟衣舞俑,造型動感十足,此舞俑身穿繞襟衣,衣袖特別長,作翹袖折腰之舞最為適合。翹袖折腰舞起源於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國,盛行於漢代,可分為獨舞、對舞和群舞。翹袖就是舞蹈時揚起長袖乘風舒展,上下翻飛,折腰就是腰身輕輕彎折成優美的弧度或回身折腰,舞姿輕盈柔美。翹袖折腰舞表現的是衣袖起落連綿,折腰動作交替進行,配合樂曲節奏,舞姿流暢優美,儀態萬千。
沉醉在這些漢代珍品期間,突發奇想,大丫和小丫兩位姑娘今次有隨行嗎?欣賞到炮台居高臨下的美景了嗎?側耳細聽,並沒有聽到竊竊私語,會心一笑,繼續欣賞這些難得來到澳門展出的珍貴文物,才不辜負楚王攜寶駕臨。
(圖片來源:徐州博物館藏)
高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