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這兩年突如其來的緣份，跟有興趣讀藝術設計的初中生聊升學，聊着聊着，總覺得過去的所有經驗加起來，再說甚麼升學讀藝術，十分“山埃”。不知道啊，實際上並不知道。也許，我所列舉出來的那些學校和學系，對於“發展前景”是如何，其實在目前的大氣候中，明明白白的事實只有不知道。

在人工智能全面接管的世代，考甚麼系才是更好的升學策略呢？各校的校長都未必真的說得出個所以然來，內地某校的設計系說得更直接，只有百分之幾的頂尖人才不會被取代。你聽來感受複雜，喂喂，你總不能這樣跟中學生說哦，讓世界只得百分之幾的人不被取代，本身就不是“設計”的初衷，嘗試解決真正的問題才是核心吧。我真是糟糕的升學輔導員，邊說着說着，忍不住自己都想勸退。哎，同學，沒事去讀其他學系也是好端端的，何況有些孩子居然說想讀純美術，還要完全不碰人工智能。

“如何可以只是繪畫而已？”她問。近年開始變成發射上宇宙的哲學級題目，好像一封可以分發給各藝術高等院校的請益信件，問題也真的只有一個，而答案，將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呢？我也不知道如何可以“只是繪畫而已”。另一個朋友最近完成的碩士學位課程，她說寫一篇論文明明沒有用AI，結果卻被捲進一場AI軟件評核AI使用度的檢測之亂。我一邊聽着，嗯嗯，再提到論述與論述之間的互證，嗯嗯嗯，真的甚麼時候可以畫畫呢？仍然不知道。

“藝術到底哪兒不像吸毒？”前輩朋友老愛開的玩笑。嗯，如果你對藝術上過癮，我保證要戒斷的時候最像，心悸手震，呼吸困難，落髮，對光線過敏。戒斷好抑或不戒斷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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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