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有溫度 校史有力量

在城市急速發展的今天，許多歷史早已逐漸淡了出人們的視野，唯有那些真實的記憶與溫暖的故事，才能久久不被人遺忘。《回憶有覓處：澳門氹仔聖善學校口述史》（以下簡稱《回》）一書，大概就屬於上述這種類型。它以口述史的形式，撿拾散落於時光長河的碎片，將一所學校超過百年的發展歷程，化為有溫度、有情感、有力量的文字。可以說這不僅是一本校史，更是一段屬於澳門、屬於氹仔、屬於無數師生共同構建的記憶。

雖然筆者用了“口述史”三字為此書作概括，但它與澳門檔案館的呈現方式不同，《回》採取了與澳門口述歷史協會更為相近的那種統合概述的模式，將訪談內容整合為連貫敘述，按時間線梳理脈絡，更為側重於歷史邏輯與整體變遷的表述，這樣就可以便於讀者快速把握校史的發展，適合通俗閱讀。但即使是通俗閱讀，也並不妨礙此書的專業性，尤其是從前言的佈局上，已能看到編者的專業和用心。整個前言分部分為了導讀、研究緣起與方法、澳門發展簡述、氹仔發展簡述及聖善學校發展簡史等五個部分，前兩部分是為讀者提供了研究的框架陳述和閱讀的指引，後三部分則是將聖善學校置於澳門、氹仔的地域發展的大、小視角中，方便讀者可以深切了解到聖善學校在時代中的角色地位與變化。

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即使正文部分編者亦並不打算以某個人或某個階層為代表作蜻蜓點水式的傾重記述，而是直接選取了泛式記述，既有校長又有主任、老師、校友，甚至是校工，且分屬不同的歷史時期，正如編者所言：“（受訪者）有經歷過風雨的長者，亦有風華正茂的少年；有目睹聖善跌宕起伏的見證者，亦有感受聖善多元發展的體驗者……”就這樣透過十四位不同時段與聖善學校發生關係的人物，讀者便可以更為完整地觀察到聖善學校的全方位發展與變遷。

至於全書的內容，無庸置疑是以聖善學校的發展為主線，從早期的要理識字班，到逐漸成型的校園，再到走過百年風雨，記錄了學校與社區緊密相連的點點滴滴。不同於一般史料的冰冷，本書最大的特點是在於其以“人”為核心。書中收錄多位親歷者的真實講述。每一段口述，都是一段親身經歷，每一個故事，都藏着一段難忘的記憶。

如“因為那時候有些老師是難民，李神父接納了他們來教書，有時候老師問他借幾塊錢，想和好朋友去吃宵夜，李神父也會很慷慨地直接請他們吃。”

“我帶的畢業班裡，有兩個學生失蹤了……社會上流言四起，說我身為班主任拐帶了這兩名學生……幸好後來酒莊老闆登報向我致謝，等同於向社會交代了此事，才讓流言平息。”

“一個老師同時要教兩個班，譬如老師會先讓六年級的學生先做交代的學習任務，在此期間就給五年級的學生講課。”

這些樸實的話語記錄，沒有華麗修辭，卻最能打動人心。而亦正是這些瑣碎而真實的細節，才讓百年校史變得鮮活可感。讀者也彷彿能穿越時光，看見當年的課堂、教學和師生互動，看見一所學校如何在時代變遷中堅守教育初心，如何用溫柔與真誠，守護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長。

縱覽全書，並沒有誇張的敘述，亦沒有刻意的拔高，只有平實的記錄與真摯的情感。正是這種樸素，讓本書充斥着直抵人心的力量。它不僅是獻給聖善學校的禮物，也是獻給所有珍惜記憶、尊重歷史的讀者。尤其是對於關心氹仔發展、氹仔教育而言，這本書更是值得反覆品讀。

回憶有覓處，精神有歸來。《回》告訴了我們，真正的歷史，永遠都會活在人們的記憶與傳承之中。

月 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