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黑貓的名字

我不心息，隔三差五就跑到二樓的陽台，尋找黑貓的蹤影。居然真的被我等到了，重逢讓我喜出望外，但又心情矛盾地覺得可惜，牠們一家五口始終沒有被領養。

後來某天，在小區裡碰見一個阿姨，一手提着一袋貓糧，一手提着一桶清水，明顯是來餵貓。我上前搭話，阿姨帶我到她的投餵點，那裡搭建了幾間貓屋，透明的塑料餵貓器裡放了大量貓糧，旁邊還有一盒清水。阿姨說，她和另一個住客都有帶黑貓絕育的打算，但剛生產過的母貓因為還在脹奶，不適合動手術，而且小貓還要喝奶。如果黑貓比較親近我，到時候我可以幫忙抓捕。我答應了，於是我們交換聯絡方式，等待時機成熟。

我又隔三差五地跑到阿姨的投餵點，看看牠們一家。這個地方讓我明白了為何有人討厭流浪貓。地上散落的魚骨、雞骨，隱約傳來腐臭味；閒置的貓糧上停着幾隻碩大的蒼蠅，我一接近，牠們就圍着我轉，嚇得我趕緊退出數米之外。環境衛生無疑受影響，下層住戶尤甚。我只能盡力做好自己，偶爾餵食，看着牠們吃完，然後把裝過食物的盒子帶走，不留食物殘渣。

不過，在我臨近離開蘇州那段時間，牠們一家好像蒸發了一樣。

搬走那天，我聯絡阿姨，收到的卻是壞消息。“前段時間天冷，小貓都病了，聽清潔工說，發現一隻死貓，估計就是病重的那一隻，另外一隻我送寵物醫院後，沒兩天就死了。我怕黑貓也感染了病毒，最近有十來天沒有見到黑貓。如果我看見了，我跟你說一聲。”我只能帶着些許惆悵，登上回鄉的飛機。

中藥房愛養貓，舊居附近的中藥房，以前也有一隻黑貓，叫“靈芝”。這名字取得真好，兩者都擁有烏黑亮麗的光澤。靈芝讓我知道，原來貓變老了，也會長白頭髮。

我想為我餵過的這隻黑貓取一個名字，叫“烏梅”，因為回憶是酸楚又甜蜜。（下）

陳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