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荷境

上月底，“荷塘聽課——鄭集思攝影作品展”在中山紀念圖書館開幕。作為一位在澳門與中山兩地穿梭多年的攝影人，我借這個機會，想回顧自己初學攝影時拍荷花的經歷，並談談一個長期困擾我的問題：為甚麼這個題材越拍越覺得無路可走？

荷花是華人攝影圈最經久不衰的題材。澳門被稱為“蓮花寶地”，區旗上的蓮花是澳門的精神圖騰；每年盛夏，龍環葡韻的荷花池總是擠滿攝影同好，長短鏡頭一字排開，場面蔚為壯觀。我初學攝影時也曾沉迷其中，當年中山張家邊、澳門盧廉若公園以及龍環葡韻都留下我的足跡，拍攝反轉片，嘗試過多重曝光、變焦拉曝等各種技巧，甚至用荷花參加過澳門攝影學會的月賽，也曾入選獲獎。但拍得越多，困惑越深——某日翻閱舊作，除了光影尚可的“糖水片”，幾乎找不到任何值得回味的內容，千篇一律的構圖與色調令人審美疲勞。後來只得知難而退，轉向其他題材。

這種焦慮並非我個人獨有，而是整個荷花攝影界的普遍困境：技術早已純熟，觀念卻停滯不前。每年夏季，各地攝影論壇與社交媒體上湧現的荷花作品何止萬千，然而絕大多數仍停留在“比誰的鏡頭更銳、比誰的散景更柔”的技術競賽中，真正令人眼前一亮之作鳳毛麟角。

鄭集思的出現，為這困境提供一個極具參照價值的解答。

他的身份本身就頗具啟示。退休前於中山市文化部門工作，退休後才拿起相機，但此前已在小說、散文、歌詞、戲劇等領域浸淫數十年，身兼中國作家協會、戲劇家協會、音樂家協會會員，曾獲全國五個一工程獎、曹禺劇本獎等重磅文藝獎項。這種深厚的跨界文化修養，使他的攝影路徑從一開始就與眾不同，鏡頭背後是一個完整的文化人格，而不僅僅是一個攝影愛好者。

“荷塘聽課——鄭集思攝影作品展”正於中山紀念圖書館展出，精選鄭集思十年間拍攝的荷花攝影精品百餘幅，展期至八月三十一日，免費向公眾開放。（上）

文：陳顯耀／圖：鄭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