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困局
俗語有云“一白遮三醜”,我也自生出愛美之心後為求修成“冷白皮”,將自己當成小白鼠那般嘗試各類“偏方”,甚至頗為動心“美白針”,好在窮學生時期囊中羞澀,未能成事。後來才知,美白針並不合法,擅自注射有害身體。
生出愛美之心是初一那年,在黃埔軍校軍訓結束後,我如炭烤般黑如煤球,同伴則如紅燒般紅腫脫皮。但僅不足一周,同伴便恢復白嫩,甚至更甚以往,鏡中自己毫不褪色,直至經歷一整個冬日的滋養,才有所好轉。在此強烈對比的刺激下,我開始了“一生大業”——美白。不過,那時因着千禧年代的潮流餘韻,每逢夏日仍會穿上清涼吊帶與短褲,在身上留下夏日的痕跡。
隨着網絡的發達,各類打着科普旗號的營銷視頻甚囂塵上,“曬傷”一詞闖入了大眾視野。地面反光、電子產品等各種被包裝出來的曬黑元兇,令無數尋求美白的人視紫外線如洪水猛獸,除了傳統的防曬霜、遮陽傘,還應運而生出防曬衣、臉基尼等產品。說街上遍地都是“蒙面人”,也不為過。如今的防曬衣包裹程度宛如隔離服,再加上墨鏡的話,迎面相撞都未必能認出偽裝下的真容。
可同時我們又處處懷念千禧年代,那時全球化正熱鬧,大家朝氣蓬勃,穿得少也不怕太陽不怕曬,黑了就是黑皮辣妹。如今這身防曬衣可比二十年前高明多了,但我們學會了精確保護自己,卻弄丟了讓皮膚與陽光接觸的權利。黑得理直氣壯和捂得嚴嚴實實兩種畫面擺在一起,讓人恍惚我們到底在進步,還是在倒退?
哪有什麼絕對的進步和倒退,我們有幸藉着科學看清了很多偏方的真面目,卻也無形中被另一套標準綁緊。如何跟自己的身體舒服地待在一起,這道題,每個夏天都得重做一遍。
路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