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不易下山難

離開虎穴寺，下山。

寺門前綿延石梯級是第一道攔路虎，沒了來時訪寺的勁頭，雙腿不再爭氣，即便是往下走的梯級，也只能拖着腿走畢，更別說是往上攀的梯級，幸好此時遊人稀少，走兩步後乾脆坐在梯級歇歇，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告別沒完沒了的梯級。

沿山路返回中途休息站，此刻沒了來時憂慮高山反應的忐忑不安，倒可靜心細看上山時忽略的遍山蔥鬱老樹。不丹重視綠化，森林覆蓋率是寫在憲法裏的。青年導遊告訴我，不丹民居法定必須按傳統建造，木是主要建材，居民伐樹造屋須付砍樹費，且規定不能超過一百棵，故不丹的森林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二，這可是一個傲視全球的數字。

抵中途休息站，老遠見Pemadendup站於路口焦急地朝山裏探望，一見我即笑不攏嘴。同伴說，自我獨自上山後，他便不停問有否收到我的短訊？何時回來？也難怪他擔心，我離隊訪寺竟是一去兩個多小時。

見小昭精神奕奕的，原來她折返休息站便沒事了。吃過簡單午膳，恢復體力，我們整裝出發，下山！

羊腸山徑依舊陡峭，憑藉上山經驗，乾脆走在早被馬兒踏平踏實的馬道上，這“旁門左道”比供香客遊人行走的正道好走，即使就在崖邊，此時此刻也不再心中發毛，步伐輕鬆，邊走邊還分心欣賞靜謐山巒，境隨心轉，入目皆賞心。

途中，相遇兩名背負大袋物資的僧人牽着馬兒上山，兩匹馬馱着大包東西和兩罐石油氣，人馬行走在崎嶇不平山路如履平地，面不變色氣不喘，看得我目瞪口呆。Pemadendup說虎穴寺內各類食品物資皆由僧人運上山，這也是修煉。

休息站一條只有三隻腳的小黃狗，一路伴随我們到山腳。從早上九時上山，到返回山腳那刻，已是下午四時半。

（山花爛漫時相約不丹 · 二十九）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