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親愛的朋友》

乍聞以三位女歌唱家菲曼、富格塞、胡珊，於一九九七年組成的“中世紀三重唱”，誕生在挪威奧斯陸，我就生發出一睹風采的慾望和衝動。挪威，一個有着良好精神生態的國度；創作出《索爾維格之歌》的格里格，就出自於挪威的卑爾根。

我是身心愉快地在崗頂劇院，度過了一個“中世紀三重唱”的“北歐聖韻”之夜的。

以虔誠、從容、自然、潔淨的台風，吟哦出虔誠、從容、自然、潔淨的音樂。其與人世間的喧囂嘈雜無涉、與人世間的暗鬥明爭無緣。其讓聽衆處身於另外一個時空、另外一片天地。即使菲曼、富格塞、胡珊各自持着手鐘作伴奏，那也只是輕輕的、柔柔的，其最引人遐思的，是還帶着裊裊餘韻；即使菲曼拉着哈丹格爾小提琴，為富格塞、胡珊，偶而也為自己的歌唱作着烘托，但那和弦的由始至終，也是舒緩平和、樸素無疵的。

都說“中世紀三重唱”，“以中世紀複音音樂建立獨特的聲樂世界”，有誰會知道那些出現在幾百年前的“聖韻”的唱法呢？所以，尤為難得的是，“中世紀三重唱”能憑着本身的修養和認知，並結合本身的條件和能力，以作出形同改編的再創造。因此，難怪只有三位歌唱家的“中世紀三重唱”，能夠在挪威內外，像閒雲野鶴般地到處遊走。

然而，一個有魅力有吸引力的團體，總能讓其他作曲家對她們呵護備至。起先，我奇怪其所演的有出生於一九七一年的史密夫的作品，殊不知！英國作曲家史密夫長居奧斯陸，其為“中世紀三重唱”所撰的那些曲目，以中世紀的吟誦為基礎，於是才入列於“北歐聖韻”。

“北歐聖韻”還有另外幾首，為其他的近代或當代作曲家所作，同樣有着中世紀歌曲之流風遺韻。如音樂會壓軸的《再見，親愛的朋友》。我才疏學淺，當然聽不到她們在唱些甚麼，但卻直為她們的平靜依然、深情依然所感動。音樂會後我才明白了歌詞：“……我滿懷憂愁，因為歸來並不容易。然而我並無完全地離去，因我的心和靈為你留下……”讀着、讀着，更使我百感交集，不能自已。（第33屆澳門國際音樂節隨筆之四）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