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之王》與《的士司機》

——談《小丑》

電影可以繼承電影、致敬電影，將舊電影內涵進一步延伸，發揚光大。從DC漫畫抽取獨立角色再全新創作的《小丑》，摒棄正邪對抗的典型漫畫片模式，純以人性出發，同時繼承《喜劇之王》與《的士司機》的結構與精神。

後兩片皆是美國大導演馬田史高西斯的力作，皆是羅拔迪尼路主演。《喜劇之王》敘述小職員迪尼路喜歡棟篤笑，卻有志不能伸，多次被偶像奚落，最終騎劫節目表演，引發全城大笑，構成真正的悲喜劇；《的士司機》中的迪尼路，受到當時政治氛圍及社會時勢的壓迫，從小市民、的士司機變成殺人犯，構成逼人社會的寫照。

《小丑》根本是向此兩片致敬、延伸，並請來迪尼路飾演搞笑節目名主持，與《喜劇之王》作出微妙對比後，有着一代重蹈上一代覆轍的聯想，強化個人夢想的幻滅。騎劫節目的壓軸，兩片結構相同，但本片去表演化，以發洩怒火為主，槍殺主持人，充滿了控訴社會的怨恨。

本片中的祖堅馮力士，猶如《的士司機》的迪尼路，兩人皆遭到社會壓迫、遺棄，精神漸漸扭曲，產生暴力傾向。《的士司機》中的經典畫面，主角裝模作樣拿槍對着別人與自己，似是準備槍殺別人，也似是準備自我毀滅。本片一一對之呼應，說明紛亂社會始終以暴力行先，片中小丑也靠手槍殺人後，從此“容光煥發”，描畫出時勢逼出暴力的現象，多精妙深刻的力度。

因此，本片實際是《喜劇之王》與《的士司機》的混合體，整體調子接近《的士司機》，混合成滿載壓抑氛圍、個人圍牆欲衝難破的現實，高度襯托影片主題與人物悲劇性；同時一改原著漫畫的筆觸，將葛咸城中蝙蝠俠父親湯瑪士韋恩的形象寫成自私冷漠的企業家，彰顯貧富懸殊的社會，進一步深化仇富情緒。

這種將前人影片融會貫通的爆炸性創意，拉近了漫畫與現實世界的距離，呈現了虛實交替的電影觀，將漫改電影推到全新境界。飾演小丑的祖堅馮士力渾身是戲，從擠弄嘴部的第一個畫面開始，之後每一滴淚、每一次笑聲、每一個表情，甚至是舞動身軀的動作，飽含着直撼人心的衝擊力，讓人難忘。 （上）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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