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模式完勝美國工會勢力
最近，一部在Netflix上線的原創紀錄片《美國工廠》(American Factory)，播出後在中美兩國引起了熱議。該片紀錄了來自中國福建的福耀玻璃在美國俄亥俄州開辦工廠的幕後故事，向觀眾展示了美國製造與中國製造之間的差距。中國企業家在美國辦工廠遭遇怎樣的阻力？中西企業文化的碰撞和衝突，產生出哪些火花？
該片今年年初在美國辛丹斯電影節(Sundance Film Festival)首映後，口碑不俗，並獲得紀錄片單元最佳導演獎。電影由二○一六年開始拍攝，前後歷經三年才完成。不說不知，該片是由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和妻子旗下的製片公司首部出品的紀錄片。該片的故事背景是美國工業中心俄亥俄州的代頓市，這裡有一間著名的汽車製造工廠通用汽車。眾所周知，它在二○○八年關門大吉，導致數千名工人失業。但在六年之後，這間老廠被來自中國福建省福清市的玻璃製造商福耀玻璃接手。
福耀玻璃在美國代頓市開辦工廠，可說為當地帶來新氣象，當地政府甚至將其中一條道路命名為“福耀大道”。另一方面，工廠也為當地帶來不少的就業機會，例如當年因通用汽車關門而失業的數千名工人，因為福耀玻璃的到來，其中約有一千五百人被重新聘用，成為生產汽車玻璃的工人。影片採訪了一些工人，他們對福耀給予的工作機會充滿感激。其中有個女工，失業之後寄居在親戚的地下室裡，只有電視機等物品是屬於自己的，在重新工作後，已經可以在外租住一個地方了。
福耀玻璃董事長曹德旺是絕對的主角，由工廠選址、辦公室的裝修、開幕禮的事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來決定。片中有一個場景，中方的管理人員問他，要不要在會客室的牆上掛上中國長城的畫，他說要入鄉隨俗，不要掛這樣的畫，以免刺激美國人。由此可見，他對這種容易引起尷尬的事情是十分謹慎的。二○一六年，因為他要到美國辦工廠，結果引來國內媒體的批評，他所說的一番話，或者值得大家思考：“最重要的不是我們能夠賺多少錢，而是這將如何改變美國人對中國人以及中國的看法。”在美國辦工廠，要面對不少問題，尤其是工會問題。在片中曹德旺表示，如果工會進來，他就關門走人。最後，經過一輪投票，以大比數否決了工會進駐玻璃廠，曹德旺最終獲勝（但該片拍攝了他在大陸的工廠，卻設有工會組織，妹夫更是黨組書記）。這一個過程，該片都全程紀錄。
在美國的工廠，有不少從中國大陸來的技術人員，他們與美國員工的合作，因為觀念不同，時常出現磨擦。但有的技術人員卻與美國員工成為了好朋友，例如邀請他們到家中作客過節，分享食物，甚至教他們玩槍等。中國技術人員遠道從大陸來到美國，一些人工餘最大的娛樂是到河邊釣魚，這裡的鯉魚多的是，隨便釣上來的魚都又大又肥。但由於價值觀不同，美國工人無法理解中國工人為何能夠忍受長時間的勞作。相反，中國工人也無法理解美國人為何不開心。有工作有收入之餘，還要搞工會？還要求每天工作不超過八小時。片中一個有趣的場景，美方員工來到福耀玻璃中國的工廠參觀，一位中方員工告訴他（這位美方員工懂普通話），他們每天休息八小時，每月休息四天就很好了，拿多少錢就做多少事。在影片的後半部，紀錄了中方為了提升效率，進行了大換血的行動。例如開除消極怠工情緒嚴重的員工、撤換管理層、聘用較年輕和願意加班的員工、增加兩美元的時薪等。一連串的動作，使美國工人明白，辦工廠並不是做慈善行為，要想提高成效，就必須嚴防工會、清除對抗的工人。
影片中，一批美方基層管理人員被邀請到位於福清市的福耀工廠參觀，這段時間，正好是二○一七年的春節。美方的員工參加了廠方舉辦的春節聯歡晚會，親身感受到濃濃的中國新年氣氛。參觀工廠之餘，美方員工更看到了中方員工的軍事化管理，譬如列隊報數、管理者訓話、呼喊口號等等。這時，鏡頭聚焦在這一群美方員工的臉上面，他們的表情就證明了對這種軍事化管理的不理解和不明白。事後，雖然有美方管理者回到工廠想照辦煮碗，複製中方的管理形式，但一群美方員工卻不感興趣。這樣的場面，在影片裡屢見不鮮，導演通過這些畫面，凸顯了中美企業的管理文化之間的差距以及碰撞，所產生出來的效果。正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為對付工廠的工會“搞事分子”，中方管理人員在工廠內佈下眼線，了解他們的一舉一動，以達到知己知彼，並針鋒相對地在工人中發起了“Vote No”的運動，最終掌握了主動權。
中美兩國工人在影片的對比十分強烈，大陸來的工人非常搏命，而美國工人在工作上顯得很懶散，事事講求原則，尤其是休息時間、薪金、工作強度等。所以，不少最初滿心歡喜進入福耀玻璃的工人，後來也出現了不滿的情緒，甚至有不少人被炒掉。影片尾段，曹德旺在中方管理人員陪同下巡視工廠，他的下屬說，工廠漸漸實施機械自動化，“我下次要做的就是把這四個人取消掉，我們希望七八月份的時候把這些人去掉”。效率、質量、生產速度，成了福耀玻璃追求的目標。經歷了一段日子後，二○一八年起，福耀玻璃開始盈利。《美國工廠》告訴了觀眾一個事實：中國人在美國建廠就像是一場大型的社會實驗，全球經濟一體化時代，只有雙方合作和妥協才會達致共贏。該片直撃了福耀玻璃在美國設廠的現狀，所碰到的阻力，更沒有避開敏感的勞資問題，令觀眾感到很真實。
梁錦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