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失先見之明

重唱，乃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歌者，各按所擔任的聲部演繹同一首歌曲。有人說，合唱的某些個體，在舞台只張開嘴巴，便可瞞天過海，濫竽充數。但重唱這種形式，卻做不得假，因為只有三兩位歌者亮相，稍有差池，便會暴露無遺。所以，重唱要求每一位參與者旣熟稔自己之所唱，也熟稔合作者之所唱。在此基礎上，才講求對歌曲的共同理解和在抑揚頓挫時的配合默契。

在“中世紀三重唱”的“北歐謠風”音樂會中，你或許會覺得女歌唱家菲曼、富格塞、胡珊唱得輕而易舉，心有故鄉。其實，當中該也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苦辣酸甜，兼而有之。

性格各異和見解不同，就總會引起衝突與碰撞，要達到相互理解和諒解，會有一個過程的。菲曼與富格塞已和一九七七年在挪威奧斯陸問世的“中世紀三重唱”一起走過二十二年的路。二十二年消失之後，菲曼對富格塞、富格塞對菲曼的了解，應該都像了解自己一樣的了。此乃“中世紀三重唱”得以守業經年的一個重要條件。我沒有想到高挑的胡珊，加入“中世紀三重唱”只有兩年光景，卻能起到三分一邊天的作用，其實在不可小覷，尤其在其作為節奏烘托扮演着綠葉之角色時，其價値自不待言。

所謂“北歐謠風”，說明所獻衆都乃民間歌謠的民謠。世間之民謠多如繁星。當晩“中世紀三重唱”所帶來的，我從前沒有一首曾經拜識，但這不影響我感受到每一首都那樣質樸、那樣優美。她們的音色不算特別漂亮，卻也嬌柔嫵麗、婷婷生姿。這使我忽然想起也在二十二年前於奧地利阿爾卑斯山山腳下凉風乍起之時，在一棵大樹之下，聽到一對中年男女重唱阿爾卑斯山疏蕩幽淡，有着原始情懷的民謠當兒之意亂情迷。不知“北歐謠風”日後是否也能常常讓我美夢重溫？為了記憶不至於被遺忘，我想擁有一張“中世紀三重唱”的《民謠》專輯，遺憾轉天音樂會結束正欲解囊時，《民謠》卻已售罄。可見我缺失別人之先見之明了。

（第卅三屆澳門國際音樂節隨筆之五）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