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經典的誕生

——續談《小丑》

沒有超級英雄，沒有正邪打鬥，DC反派電影《小丑》以劇情片類型描寫人性、控訴社會，整體深刻有力，編導演皆有一流水平。

全片就是小丑戲，由頭到尾以人帶戲，並對小丑的遭遇、心理變化的描寫很有層次感。先從社會落筆，政治動盪、經濟蕭條、滿城垃圾、反資本家主義高漲，在這樣的一個紛亂社會下，充滿暴力黑暗的人性，精神容易被扭曲。祖堅馮力士飾演的主角亞瑟，一開始就說明精神病一直沒有改善，後來社福署因資源緊缺而關閉，構成常人變瘋、瘋人更瘋的無助狀態。

他經常被人毆打，工作上又被炒魷，在個人與工作兩個層面上仿如隔世孤魂，無人關心；他縮起身軀緩緩走上長長樓梯的簡單鏡頭，折射出他孤寂憂懼的漫長人生路；幸好與母親同住，兩人相依為命，獲得絲絲的親情安慰。

之後，筆觸再進入另一層面，他得悉自己身世，原來一直處於謊言中，加上企業家湯瑪士韋恩的奚落、搞笑節目主持的諷刺，內心大受打擊，人性得到關鍵性變異，終由小人物變成殺人犯。先從外在被傷害，繼而是精神崩潰，編劇逐步描寫他身與心遭到無情撞擊，人生無望，於是藉着手槍反擊，過程一筆一筆地描繪出來，筆調不慍不火，充滿血肉人性。

影片安排他殺人後，皆有舞動身軀的鏡頭，一次在公廁，一次在長長樓梯，一次在亮相電視前，皆表現揮灑忘我的自信，三段戲都拍出美感。從無助到自信，竟然通過殺人而催生出來，社會的紛亂、人性的憤怒可想而知。

出乎意料的是，小丑殺人後竟受到平民讚賞，成為精神領袖；結尾更是神采一筆，小丑被警察追撞，被人拖出爛車後，在車頂上像神般接受萬眾歡呼，浸淫在掌聲之中。循規蹈矩工作，被人嘲諷歧視；殺人後卻得到掌聲，荒謬的世界、無常的人生就在其中傾瀉出來。閉幕歌曲也別出心裁，採取音樂劇《日落大道》的名曲，此劇圍繞過氣女星的故事，用在本片中，暗藏着小丑的蒼涼心態及掌聲過後的悲滄。

想不到拍過喜劇《醉爆伴郎團》三集的杜德菲力斯，拍出如此高水準的悲喜劇，把人物的無奈、社會的壓逼、夢想的幻滅融合得渾然天成，筆觸有序，步調有致，劇力逼人。整體爆發出黑暗哀傷的氣氛，讓人看得驚心動魄之餘，亦感受絕望的悲情，漫改片拍到如此水準，真的難能可貴。（下）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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