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雜想

月前我欣賞了朱振華和曾慧的粵劇《萬惡淫為首》，這是新馬師曾的老戲，故事也不是現代的，但此劇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當今內地政府反貪成績顯著，而貪與色慾往往是孿生的，一般是先貪後淫，也有相反的。最近我讀到一篇報道：有個官員一向清廉拒賄賂，五十歲那年被人用女色攻破，然後開始貪財……“色字頭上一把刀”，“萬惡淫為首”，這兩句話千真萬確。有人誤說是改革開放造成貪官多，我曾經歷過各種年代，知道得多，改革開放前全民貧困，貪官沒錢可貪是事實；但更重要的是，習主席大刀闊斧反貪，依法透明辦事，老百姓比改革開放前知道了更多政府的事；再則現今傳媒發達，各種好壞消息傳播迅速……

還是回過來說說戲吧！朱振華和曾慧的《萬惡淫為首》演得好，本報藝海版有讚賞的評論：楚竹連續兩篇“名劇重現濠江舞台”，麥宛菁“《萬惡淫為首》觀後感”。我只補充一點：戲中鄧華超雖然只是配角，但是他做和唱各方面都認真到位，值得讚賞。聽說他現今在澳門演藝學院培訓粵劇少年，祝願他為澳門粵劇的未來做出卓越貢獻。

在看演出的過程中，我發現中國戲曲的普遍現象，粵劇也不例外，觀眾特別投入，但不是沉迷於舞台上的故事情節，而是關注演員的表演技能。我記得從前看京劇《竇娥冤》，台上角兒演得悲悲切切，台下觀眾卻並未感到傷心，因為觀眾對故事情節早就熟悉，他們關注的是演員的唱做功夫。此次朱振華演出第三場盲人乞討，他全身心投入，而觀眾並沒有為戲中的受難者而傷心，因為觀眾關注的是朱振華如何演好這一角色，是否與眾不同。演出這一戲段的高手彭熾權也在觀眾席，他關注的肯定也是朱振華的表演藝術。戲曲演員要打動觀眾的情感、得到戲迷的讚賞，比其他舞台劇演員難得多。

澳門小城的戲曲現象不同於大城市，也不同於其他小城市，澳門人口少，但老百姓日子過得很滋潤，飽食以後可以玩玩藝術。我沒有確切的統計，估計澳門現有業餘粵劇粵曲社團四百個上下，雖然沒有職業粵劇演出團，但卻常有專業高水準的演出，猶如此次朱振華的《萬惡淫為首》，這也許是澳門粵劇文化的特性吧。二十年前我曾帶領藝術節排演的粵劇《重開並蒂花》赴廣州參加羊城國際粵劇節演出，事前我對粵劇節的領導曾石龍先生說明：我們是業餘演出。當演出進入第三場時，曾石龍興沖沖地來到後台說：“殷先生，戲演得這麼好！你怎麼可以說是業餘演出呢？”

澳門經濟發展到今天，應該讓文化到台前來唱唱戲了，建議政府建立職業粵劇團，進一步提升演藝水準。今後內地遊客來澳門的目標，不光是贏錢，更是來欣賞粵劇……

殷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