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積累

生平第一遭現場拜識歌劇《魔笛》，乃十七年前的一月廿一日晩，在奧地利維也納似乎靠近郊外的一座劇院。那天，我狀態壞極，剛從倫敦轉機抵達，疲憊不堪；而由安妮酒店步行到劇院，又一路吹風，想不到第一幕還未結束就吐了一大袋水。幸虧仍然記得，有包廂的劇院有四層，我坐在最高層靠左邊的位置，雖不能看到舞台的全部，但華美之音不曾錯過。相信是場演出面對平民，見其中有許多學生模樣的。其時，我感覺得到，他們十分熟悉自己的《魔笛》。

沒有預料到轉年的二〇〇三年，第十七屆澳門國際音樂節，居然就以歌劇《魔笛》揭幕。我在觀摩後所寫的《並非貶低莫扎特——再看〈魔笛〉有感》一文中述之：“《魔笛》不可能沒有帕帕基諾，《魔笛》之澳門獻衆不可能沒有保羅 · 埃德曼、彼得 · 埃德曼。正是帕帕基諾，正是保羅 · 埃德曼、彼得 · 埃德曼，使觀眾常常發出會心微笑。”我以此讚揚分飾帕帕基諾A B角的保羅 · 埃德曼兄弟。但我也心存遺憾，並在同篇文章裡提及：“我不算喜歡《魔笛》的佈景。我認為它較為單調沉悶，加上場景變換時燈光暗不下來，以致連那些許‘神秘感’也消失殆盡。”

上述兩次現場欣賞之前，我曾多次涉獵歌劇《魔笛》DVD，此為原始積累。沒有這樣的原始積累，我難免困惑莫名，難免情枯筆澀。

想不到歲月消磨到今年的音樂節，又再次以歌劇《魔笛》打頭陣。十六年過去了，我同樣不敢空槍上陣，於是抽閒用心觀看了三個不同版本的《魔笛》：李汶指揮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為紀念莫扎特逝世二百周年所演的；薩瓦利施指揮慕尼黑歌劇院所演的；賀利克、莫納恰、拉扎維等所主演的。

在我所棲身的小城，有幾十位朋友訂了《魔笛》的門票，我樸誠希望他們也有原始積累，於是組織其中的一些人，預習慕尼黑歌劇院的那台《魔笛》。那夜，彷彿盞盞燈火燃起，滿足聲欣悅聲片片。

終於第三次作為歌劇《魔笛》現場演出的座上客，我因之又豐富了原始積累。

（第三十三屆澳門國際音樂節隨筆之六）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