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花天與妒花雨

調性之法，須當似養花天；居才之法，切莫如妒花雨。

上面這四句話出自《小窗幽紀》，屬於個人修養的良箴，是知易行難之舉，說難，其實並不難，因為無需體力勞動，不費金錢物資，難，不過是要克服自己的“心”，能夠做到這一點，則迎刃而解。

調性的性，絕不是“食色性也”的性；調性，當然也不是甚麼“三鞭酒”、“大力丸”之類的東西。性，應是性情、脾氣、稟賦和氣質。那麼“調性”，是說畜養、訓練。一言以蔽之是陶冶性情。與“調性”對等的是“居才”。居者，儲存、囤積也，居才，就是積累經驗，豐富自己的才能。凡事要去做的都有方法，因此“調性”與“居才”也不例外，所以上述要身體力行的兩事，就出現兩個“之法”。第一個“之法”是調性之法，其法是當似“養花天”。唐鄭文寶《送曹緯劉鼎二秀才》詩：“小舟聞笛夜，微雨養花天。”可見“養花天”是一種氣候。牡丹花開時，最宜輕雲微雨，陰睛相半，謂之養花天。說到調性之法，是“須當似養花天”，此語強調“須當似”那“輕雲微雨，陰晴相半”的天氣，把“天氣”搬到生活中，可以用《詩 · 邶風 · 雄雉》以喻。詩云：“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詩是說：不嫉害人，也不貪求。可以說是無往而不利的。“養花天”也似《紅樓夢》五十六回的一句話：“不抗不卑”也作“不亢不卑”，是既不高傲，也不自卑。

說到居才之法，切莫如妒花雨。與“養花天”一樣，“妒花雨”也是一種氣候，這種雨足以摧花。《太平御覽》九六七引〈妬記〉：“武陽女阮宣武，妬忌。家有一株桃樹，華葉灼耀，宣歎美之，即便大怒，使婢取刀砍樹，摧折其華。”明高啟《惜花歎》：“懊惱園中妬花女，盡幡不禁狂風雨。”妒同妬，妒花雨是摧殘花卉的狂風暴雨，猶如“妬花女”，所以說“居才之法，切莫如妒花雨”。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