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8日
第C12版:新園地

(微泓集)電話的愛與恨

電話的愛與恨

我本來想以“電話恩仇記”作本欄的題目。不過“恩仇”兩字可能太重。電話雖然為我帶來過很多欣喜快樂,也惹過我很大的討厭,但總不能說對我有恩或有仇。“愛與恨”,不只是我,也是今日很多人對電話感情的適切描寫。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我隻身飄洋過海,來到太平洋的另一邊唸研究院。那個年代,越洋電話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我還記得到了七十年代中,任教的大學拿到政府研究經費,把我們教授世界古代文明一科的十多位同事送到埃及“考察”六個星期。過了三個多星期,在開羅,思家情切想搖個電話給在美國的妻兒,旅店的經理面有難色,勉強地答應試一試。三天之後的傍晚,經理親自走到我房間,高興得不得了地告訴我,當晚午夜一時左右可以給我駁通。翌日,消息傳遍整個旅店,所有遇到的員工都跑前來向我道賀,像是得到甚麼特別的榮譽似的,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固然,在比較先進的北美,越洋電話不似開羅的難得,但也不能自己直接要打便打,必須經電話局代為接駁。鄉村小鎮,還要預約,動輒得花十多分鐘才能接通,收費也相當昂貴。因此一般留學生,往往只是在有重大事情,或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搖個越洋電話。能夠有機會和遠隔重洋的親朋至愛通話,就是短短的三五分鐘,已是難得的樂事。

越洋電話打給母親的最多,然而說的話最少。老人家一接電話便興奮得聲音發抖,問過平安以後,說甚麼也聽不進去,急急忙忙地催收線,不要浪費金錢,然後來信,再問當日在電話中說過些甚麼。所以有甚麼要事都不能在電話中告訴母親,必得由親人轉告。雖然如此,只要彼此聽到對方的聲音已是很欣喜,很滿足了。

陳永明

2019-10-28 陳永明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6138.html 1 (微泓集)電話的愛與恨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