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收穫

在鄭家大屋聆賞上海國樂研究會“江南雅韻”音樂會時，不期然地遇到心目中的一位好友，我把此稱為“意外收穫”。這個“意外收穫”，會使我日後回憶這場音樂會時，增添線索和依據。因為，聽音樂會如果只在當時生出激動，過後蹤影杳然，那是很遺憾的。於是，要把其牢記，就要借助於當時所出現的一些人和事。一經點撥，音樂會就會清晰如昨。如今，我就把那位好友跟“江南雅韻”聯繫起來，相信從此難以忘懷！

在崗頂劇院聆賞保加利亞小提琴家斯飛特麟 · 盧塞夫與現居德國的韓國鋼琴家孫列音的“琴弦樂聚”音樂會時，我也有“意外收穫”。那是耳聞演奏家演奏法國作曲家法蘭克降e小調小提琴與鋼琴《平靜的小行板》作品6 M.5，我不勝惶慚於從來沒有在現場音樂會聽過這樣的一首曲目。但偏偏法蘭克的這首曲子，旋律動聽，質樸而又誠摯；而其最後收筆，則點題妥貼，有着不可躱過的平靜，頗能給人留下值得細味的餘地。

實不相瞞，聽後我就愛上它了。像這樣的一首降e小調小提琴與鋼琴《平靜的小行板》，會使我從此難以忘懷“琴弦樂聚”音樂會。

法蘭克被稱為十九世紀下半葉法國音樂之代表人物。他所培養的學生，有丹第、蕭松、德彪西等。但花山文藝出版社出版“BBC音樂導讀”四十種書中，沒有一本介紹法蘭克及其作品；人民音樂出版社出版“羅沃爾特音樂家傳記叢書”，介紹了六十位音樂家，法蘭克榜上無名。場刋説降e小調小提琴與鋼琴《平靜的小行板》寫於一八四三年，是法蘭克為自己和弟弟的演出而寫。但我查了人民音樂出版社《牛津簡明音樂詞典》中有關法蘭克的介紹，一八四三年之創作只有鋼琴作品《亞琛回憶》和寫於一八四三至一八四六年的《路德》聖經題材田園詩曲，獨唱、合唱與樂隊，降e小調小提琴與鋼琴《平靜的小行板》，連影都沒見！可見今次場刋撰稿人確實落了功夫。難道法蘭克不把這部我認為“意外收穫”的作品當一回事，而將它束之高閣？

（第33屆澳門國際音樂節隨筆之十六 · 二之一）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