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有幸出生於此
在電腦翻查到土耳其的旅行照片,發現曾在飛機上與鄰座一位中年女乘客合照,才記起二○一二年春在離開伊斯坦布爾的班機上,曾經和一位商界女高管交談,討論土耳其女性的地位和處境問題。
這位土耳其女性的穿着和我們並無二致,我們從土耳其旅行景點談到生活,最終聊到土耳其女性戴頭巾的問題。
我說,在伊斯坦布爾街頭看到不戴頭巾與戴頭巾的女性約各佔一半,即使戴頭巾的女性,在公眾場合和男朋友也可以表現得很親熱,這在其他伊斯蘭國家是比較罕有的。這位女高管說,土耳其的世俗勢力一直穩固,但過去一段時間,社會氣氛發生了微妙變化,女性地位有倒退跡象。作為現代女性,她感到不安與憂慮。
我明白她說的是土耳其由二○○二年開始,由右派民粹主義、有伊斯蘭背景的“正義及發展黨”執政之後,大力推動奧斯曼帝國及伊斯蘭身份認同,土耳其行之已久的世俗化國策日遭蠶食。
談到穆斯林女性處境,印象最深的是在摩洛哥由菲斯開往梅克內斯的火車上的遭遇:一名沒戴頭巾穿西服的對座年輕女子,豪邁地拿出幾罐冰凍啤酒,遞兩罐給我們說要請飲。老公因胃部不適,戒飲啤酒,而我不好啤酒,一起婉拒了她的好意。
誰知女子滔滔不絕地以很溜的英文說:“你們真是對beautiful couple,暮年攜手遠遊,足見恩愛到老,令人艷羨。阿拉伯男人不會有這回事。我媽媽人到中年,爸爸就去娶個更年輕的老婆;到了晚年要人服侍的時候,他又回到她身邊。我恨透了阿拉伯男人,發誓不嫁阿拉伯人。”
我好奇地追問她:“結果呢?”
“我嫁了個英國人,在英國生活,如今回家探望母親。”
嗯,難怪她的舉止像歐洲人,原來是已習慣了西方生活的阿拉伯女人。
在港澳,身為女性,幾乎不會在意我們與生俱來的平權原來是如此的珍貴。感恩有幸出生於此。
(那些年的旅行故事 · 三)
沈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