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枯草

每逢夏天，嫲嫲都會煮夏枯草茶給家人消暑。有時煮好後會放到冰箱裡，然後嫲嫲會騙我說是沒有汽的可樂。我當然知道是涼茶，不過因為味道微甜，所以也不抗拒喝。

我小時候的皮膚較差，不時會起風疹和濕疹，晚上經常因為痕癢而睡不好。記得有一次看過中醫後情況都沒有改善，嫲嫲就煮了一大鍋夏枯草給我洗澡。浸泡過夏枯草的毛巾還在冒出熱騰騰的水蒸氣，嫲嫲使勁地在我身上擦。我喊痛，嫲嫲就會說：“你是豆腐做的嗎？”知道嫲嫲不會輕易放過我，我只能嘟嘟噥噥忍受着。當天晚上疹子已退掉一大半，皮膚也特別乾爽。

近十年來，我比較少喝涼茶。一來懶得煮，二來總覺得涼茶店現成的不夠好，久而久之，就沒有了夏天喝涼茶消暑袪濕熱的習慣。

除了夏枯草，以前家裡經常煮的還有蘋果雪梨茶、冬瓜薏米水、竹蔗茅根水等。現在回想起來，這些似乎理所當然的味道已不復存在。自己煮，味道總是比不上嫲嫲煮的好。

廣東人除了視湯水為日常保健佳品外，多多少少對湯水都有些情意結。春夏湯水清熱袪濕，秋冬湯水滋補潤燥，喝下去的既是味道，也是心意。煲湯講求學問，光用好料並不足夠，還要了解喝湯的人的體質和需要，才能為自己關心的人備好合適的湯水。

夏枯草，在夏天開花，也在夏天枯萎。它不在乎一剎那的美麗，一生只急忙結成果穗，變成具高度藥用價值的草藥。我們看夏枯草，也從來只見它的果穗，未及一睹它的艷麗。如同一碗熱湯，我們又是否有細味過背後的種種情感？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