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的愛

那天，一位許久未見的朋友，忽然問我：“你現在過上理想的生活了嗎？”

我怔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朋友也許只是隨口一問，但我卻莫名其妙地，把這問題聽成：“你是不是嫁給了愛情？”或許是因為想起結婚前的我，總嚷着要轟轟烈烈愛一場，要嫁給愛情。

如今家裡那位中年發福、總是單單打打、脾氣有點暴躁的丈夫先生好像跟“愛情”一點關係也沒有。沉默了幾秒，我還是回答道：“是呀，我過着理想的生活。”

是因為好勝，因為不想承認選擇錯誤才這樣回答嗎？不，那是經歷思考慎重得來的答案。在這一段七年之癢的關係裡，我承認曾一度以為自己被騙了——被時間、被婚姻、被那種“以為愛情應該永遠浪漫”的想像騙了，後來我明白，愛情的形狀不是固定的。它曾是風，把人吹得神魂顛倒；也曾是光，照亮彼此。如今，它變成了圓形——像餐桌、像碗、像擁抱時的水泡圈大肚腩。

這七年之間，我們被生活磨得不再那麼鋒利，情緒不再那麼劇烈，愛也不再那麼浪漫張揚。但彼此圓滾滾的大肚腩，卻能裝下柴米油鹽，也能包容各自的瑕疵。

當然他還是會惹我生氣，會忘記結婚紀念日，會嫌我嘮叨。但他總會承擔起接送女兒的角色，讓我多睡一會兒，也會在深夜時默默幫我關掉還在閃的電腦熒幕。那一圈一圈堆疊出來的日常——這就是愛情真正的模樣。

他，或許不是年少時想像的理想伴侶的模樣，但我依然相信，我嫁給了愛情——只是那愛情，不再是故事開頭的模樣，而是經過時間打磨後，變得渾圓而溫潤的形狀。

愛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