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個人 一千座園林

上月初，朋友到上海出差，周末想在周邊一日遊。剛好我在蘇州，便順理成章地當了一天導遊。

來蘇州怎能不看園林？蘇州園林享譽盛名，而且數量眾多，共有一百○八座。當中較出名的拙政園與獅子林，假日肯定人滿為患。於是我決定帶朋友去一個相對小眾的園林——怡園，因為它既契合我規劃的遊玩路線，又是我比較鍾愛的一個。怡園是蘇州園林的後起之秀，復廊仿滄浪亭，水池效網師園，洞壑摹獅子林，旱船擬拙政園，集各家名園之長。四捨五入，看這一座，就當是都去過。

進園即可見一棵古樸的石榴樹，碩大的石榴高掛枝頭，只是比我在夏日初訪時略顯暗啞。走進“拜石軒”北庭，若干形狀怪異的石頭映入眼簾。這位朋友以前到京都旅行，亦參觀過當地園林。他說自己喜歡日式園林光潔精緻的水磨石，匠心打造的規整；我不時到香港行山，也許是山野培育的審美，更偏好蘇式園林那些千瘡百孔的湖石、方正剛勁的黃石、天然雕琢的野性。

走過“小滄浪”亭下的疊石假山，朋友說想起白鴿巢公園的假山“一線天”，那是他幼時玩耍之地；我對白鴿巢公園沒有太多念想，假山底下迂迴狹窄的石洞，讓我夢迴與友人在香港鶴嘴行山的一次探幽；從昏暗的石洞裏望向洞口，因為背光，眼前之物只有剪影，又恰似在香港海岸泳綑時看過的海洞風光。對望“荷花廳”外的小荷塘，朋友說像是他讀中學時常去的盧九公園；而我則想起氹仔花城公園，那是兒時居所附近的遊樂場。

俗話說：“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同理，一千個人亦有一千座蘇州園林。同一個怡園，我與朋友的所見所念不盡相同。唯一無異議的，就是假日人流加上泛濫的寫真照拍攝，令園林多了一份不合時宜的擁擠浮躁，少了一份窗明几淨的隱逸清幽。

陳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