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消失的生命

“昨天，這裡才死了一個，但沒什麼大不了的。”

前兩天，我在加油站正準備付款時，無意中聽到這句話。我回頭一看，一位中年外賣車手正與收銀阿姨聊天。我本以為僅是一段涼薄的對話，但大叔接下來卻道出無數外賣員的辛酸：“這陣子都是這樣，二十六歲的大好青年啊。聽說只是兼職，應該也賠不了多少。我們當外賣的，命就是這麼不值錢。”他沉默了一會，搖頭嘆息：“這就是我們的命吧。”

後來，同事們也提到這件事，甚至有人問，如果我們減少叫外賣，是否能減少這類意外。雖然我也希望事情能如此簡單，但可以想像，一旦外賣需求減少，平台為了搶佔市場份額，將會推出更多優惠，而這些優惠的成本，又會由店家或車手承擔，最壞的情況是兩者皆需分擔。最終，車手為了賺取原有收入，只能被迫開更快的車，送更多的單。

在經濟不景氣的環境下，外賣車手成為不少大學生的斜槓或兼職選擇。大量年輕人投入這個行業，當中亦衍生出不少問題，像是勞動關係的界定、交通意外及其相關職業保險。今年十二月，勞工局也曾表示：“關於外賣配送員的權益及保障，在現行法律制度下，企業與工作者可按自身情況及實際需要，決定是否建立勞動關係。當局亦強調已進行針對性的職安健宣導，並編製安全指引。”

以目前情況來看，我們距離真正的保障仍有一段距離。澳門的外賣經濟鏈牽涉平台、商家、車手與消費者，每一方都希望成本更低、速度更快，最終卻把風險集中在最弱的一環。或許，真正需要被討論的，不是我們該不該叫外賣，而是這座城市願意付出多大代價，去換來每一條不該消失的生命。

李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