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閩鄉走出來的大師林語堂

一八九五年十月十日林語堂先生出生於福建平和縣阪仔，二○二五年十月十日是先生一百三十歲誕辰。仲冬歲杪，我應邀到閩南師範大學講座，講座之餘吳教授陪我到漳州薌城區天寶鎮五里沙村林語堂祖籍地參觀，瞻仰。

林語堂十歲離家到廈門讀書，十七歲入上海聖約翰大學，後留學異國，獲哈佛大學碩士、萊比錫大學博士學位，返國後任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校教授；也曾任新加坡南洋大學校長、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美術與文學主任、國際筆會副會長等職。

林語堂是文學大師。《京華煙雲》一經寫出便洛陽紙貴，他曾兩獲諾貝爾文學獎提名。上世紀三十年代魯迅在接受美國記者斯諾採訪時，就“誰是當世最優秀的雜文作家”這一問題開列了一個名單：周作人、林語堂、周樹人（魯迅）、陳獨秀、梁啟超。可見其在魯迅心目中的地位。

林語堂是科學巨匠。一九四七年他花十二萬美元研製的“明快中文打字機”獲成功，這是世界上第一部無須記字位、字碼的中文打字機，被趙元任譽為“神奇的發明和創造”。林語堂是翻譯名家。一九四二年他將英文humor譯為“幽默”贏得廣泛讚譽，魯迅先生也常“幽他一默”，林語堂被時人稱為“幽默大師”。一九七二年他編纂的《當代漢英辭典》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紐約時報》評論說是“世界兩個語系溝通上的里程碑”。林語堂更是一位哲人。他不少語句是智慧的結晶，至今燭照後昆，如：“人生在世，還不是有時笑笑人家，有時給人家笑笑。”

林語堂是愛國者。記不清哪位哲人說過這樣的話：一個愛國者一定是愛家鄉的人。林語堂走向世界，家鄉未嘗或忘，旅居海外三十載，始終未入美國國籍，曾表示：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變成一個美國人。抗戰烽火歲月中，他毅然率全家返國，自己走上街頭宣傳抗日，捐贈四千三百二十法郎以支援抗戰，將自己重慶北碚蔡鍔路的住所捐給了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其中文小說《京華煙雲》，就是“紀念全國在前線犧牲的勇男兒”；英文小說《風聲鶴唳》，記錄、揭露並譴責日寇的“南京大屠殺”罪行；政論文《日本征服不了中國》、《日本必敗論》影響極大，海內外不少人士正是通過他的宣傳了解中國的抗日戰況和前途。

人入老境，愈益思鄉，他寫散文《我的家鄉》，作《方言五言詩》，抒發對家鄉的無限眷戀之情。他曾兩到寶島，發現這裡與故鄉漳州風光相似，而且時時處處可聞閩南鄉音，遂將最終的棲息地安置在陽明山上，登高可與閩南家鄉隔海相望。一九七六年三月二十六日林語堂病逝香港，遺體從香港移回寶島，就葬在自家後院，墓室面朝那一灣淺淺的海峽。漳州鄉人時時刻刻將遊子記掛心上，人們在林語堂父母親的合葬墓旁為他修建了紀念館，又仿他在陽明山故居的樣貌為他在故鄉修建了一座故居，蕉海蔥鬱，荔香遠颺，盼遊子魂歸故里。

周 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