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和肥肉

提起吃肥肉，當下很多朋友嗤之以鼻。肥肉在現代社會已跟代謝性疾病、肥胖、高血壓、心臟病等牢牢捆綁在一起，似乎難以有翻身的機會。

其實，西方國家只不過在近代工業化後才逐步從肉荒中解放出來。中國，更是經過近四十年的飛速經濟發展後才讓普羅大眾實現吃肉自由。在人類漫長的歷史進程中，絕大多數時間，我們祖先都在對肉類的苦苦追求中慘淡度日。

北宋蘇軾自然也難以免俗，何況人家還是老饕餮呢。在流放廣東惠州期間，蘇軾便與“羊蠍子”結緣。這羊的脊骨是賣剩之物，低廉，其實沒什麼營養價值，不適合燉湯，好在骨縫裡有剔不淨的殘肉。蘇軾買回先煮後烤，用牙籤剔肉。一副羊蠍子能吃一整天，他說跟吃蟹似的，三五天吃一回，又便宜又解饞。解饞是一回事，可能補充難得的蛋白質才是對他最大的益處。

難道羊肉在宋朝屬於稀罕貨？還真是。北宋初年，吳越國王錢俶歸順大宋皇帝趙匡胤，趙匡胤派御廚給錢俶準備盛宴，指定要用最好的食材，於是廚師宰了一隻“肥羊”。宋朝疆域狹小，缺少適合牧羊的區域，上至宮廷，下至平民，所需的羊肉和羊毛主要來自北方的遼國，所以羊肉比較稀缺，也比較珍貴。大宋用羊肉來招待吳越王是很合適的。但為什麼要用肥羊而不用瘦羊呢？那是因為在古人心目中，肥肉要比瘦肉貴重得多。也難怪罪臣蘇東坡吃不了羊肉，更不要說肥羊了。

沒有羊肉吃，可否吃牛肉？

在流放惠州之前，蘇東坡還曾經流放黃州，遊覽過赤壁。黃州一農民的耕牛得病，活不成了。於是蘇東坡買下，拉到城外偷偷宰掉，“乃以為炙”（《春渚紀聞》卷六《牛酒帖》）。好一頓牛肉燒烤！按宋朝律例，耕牛是生產工具，任何人不得私自宰殺，否則宰牛人與買牛肉者都有罪，而東坡竟敢違反這一禁令，說明他相當饞肉，既愛吃羊肉，也愛吃牛肉。（三之一）

譚健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