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寫作
踏進六月終於可以靜下來寫東西。說來寫東西的人大概都有一種共通的想法,那就是認為這個世上會有一處地方,能讓自己安頓下來寫東西。
最近和朋友聊起寫論文的問題。他為了尋找一處適合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最後找到理想中的房間沒有,不過肯定這並不是容易的事,因為我也一直在尋找中。
至於什麼是理想的寫作場所,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心態,只要身處那個空間便能感到安心,集中精神,不會被外界打擾就是了。
我曾經在澳門、台灣、美國等地的酒店進行寫作。開始時以為酒店的環境較好,飲食也有人照顧,但幾天下來,寫作進度並不如理想。雖然有自己的房間,但外面走廊的嘈雜聲,或隔鄰房間的聲音,總是無法讓人定下心來。更不用說門房的打掃,我已經預先通知了酒店職員不用每天都打掃;然而,酒店職員好像不大放心,每天都在門外掛報紙、或者“體貼”地把一些資訊或什麼的從門底縫隙塞進來。
想不到這幾天做資料搜集時,竟然發現對很多作家來說,監獄是一個理想的寫作地方。客觀來說,監獄當然不是什麼好地方。我曾經參觀過戴望舒在香港被監禁的中環域多利監獄,那是拘禁政治犯的地方。空間狹小,而且是單獨囚禁,身心受盡折磨。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監獄環境中,戴望舒寫下了傳頌的作品〈獄中題壁〉和〈我用殘損的手掌〉。我這次研究的對象是比戴望舒小五歲的艾青。
一九三二年,艾青從法國學畫回國,同年在上海被國民黨指控顛覆政府,並被拘禁於監獄中。艾青所處的監倉狹小,卻擠滿了二十四人。一半人睡在地上,衛生條件極差,但詩人卻在這環境下創作了他的代表作〈大堰河——我的保母〉。
區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