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軌跡

《灰色軌跡》由Beyond演唱、黃家駒作曲、劉卓輝填詞，是經典港產英雄片《天若有情》的主題曲。

當年此電影紅遍亞洲，天王劉德華那不戴頭盔，穿白禮服在公路上飛馳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一整代港產片影迷的腦海裏。

“酒一再沉溺，何時麻醉我抑鬱”，詞人在首句用一個“再”字表示酒不是偶爾飲，而是經常飲，甚至是不能自拔地狂飲，為的不過是麻醉自我。短短兩句，透露出極度消沉的情緒，也非常吻合電影中華Dee的悲劇命運。其實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港產片都是如此，主角慘到盡，反派衰到盡，劇情誇張到盡。正如著名影評人David Bordwell一針見血地評論香港電影：“All too extravagant, too gratuitously wild.”（盡皆過火，盡是癲狂），《灰色軌跡》的歌詞亦是如此，慘情之極。

“踏着灰色的軌跡，盡是深淵的倒影。”遊走黑白之間的邊緣人，行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後悔與唏噓，你眼裡卻此刻充滿淚，這世界已不知不覺的空虛，不想你別去。”副歌同樣消沉、自溺、頹廢，而且貫徹始終，連一點點救贖的可能都沒有。

我年少時很喜歡這歌，雖然未夠年齡喝酒，卻已陶醉在某天孤寂獨飲那自溺的氛圍中。後來自己也成為填詞人，也寫了不少苦情歌，今日回頭重看，經常有種“使唔使咁慘”的疑惑，也許在結尾可以加一點希望，多一些療癒人心的句子……只要不是變態，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救人”而非“害人”。不過當時身在局中，總覺得歌就是要這樣寫的，有大智慧的人才有超越時代的視野，可惜我沒有。

李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