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婆》：遊走路環的大人細路“尋寶”之旅

今年中秋，澳門滾動傀儡另類劇場上演了“大人細路一起看”系列偶劇——《海盜婆》，這是該團與墨西哥繩索劇團聯合創作的互動環境偶劇，故事講述了一個獨居路環的老婆婆，為尋找沉迷手遊的孫兒喜歡的寶劍，展開了一段“尋寶”之旅，途中遇上新鄰居東南亞裔父女、忠心勇敢的流浪狗，一起穿越奇幻時空，兜兜轉轉，最終覓得寶劍，也尋到親情和友情的溫暖。

《海盜婆》講述了一個關於人與人之間的故事，值此“人月兩團圓”的中秋佳節，讓大人和小孩一起透過有趣故事，重新思考“愛”與“記憶”的價值與意義，既有與“空間”有關的鄰里相處，也有與“時間”有關的記憶傳承，在人情味日漸淡薄的當下，讓澳門人重新思考這座城市的過去與當下，並扣連起自己與這片土地的真情實感。

作為一齣“大人細路一起看”的動作偶劇，《海盜婆》基本上靠偶、道具以及演員的肢體動作敘事，對白含量不多，很多時只能意會、不可言傳。因此，演出結束後的歸程，我和女兒也順便來了一次“大人細路一起傾”的演後討論。我問女兒，為何演出名為《海盜婆》？這個老婆婆和海盜又有甚麼關係？女兒說：老婆婆其實不是海盜，但她和“海盜”一樣，也在尋找“寶藏”，以及為保護“寶藏”而和對手搏鬥。所不同的，海盜的“寶藏”是金銀財寶，而老婆婆的“寶藏”是對孫兒的愛……她這番話不但給我帶來“叮——”一聲的醒悟，亦點醒我們這些經常自以為是的大人：孩子們雖然年紀幼小、經驗有限，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觀察、思考以及領悟，或許比我們這些大人更加澄明透徹。故此，不管是在劇場內還是在生活裡，年輕人和成年人之間，其實更應該建立一種平等的關係，尤其是大人，少一點說教，多一點聆聽。

另一方面，在我看來，這個演出的最有趣之處，在於其結合了“戶外遊走”和“室內劇場”的不同表演形式：觀眾先是在一群“燕子姐姐”的帶領下，分組遊走於路環小區內的錯落街巷、前地，甚至海灘，偶爾停在一方空地，駐足欣賞演出，跟隨劇場角色的故事脈絡，深入社區的不同角落，是一次難得的社區劇場體驗。不過，在“戶外遊走”的部分，途中所經的空間地點，其實除了連結不同演區的過渡功能，也可考慮叩應演出主題，適當加入一些內容（比如“藏寶圖”的概念便可以再加發揮），以文字、照片或地圖的方式，讓觀眾對所在街巷的歷史故事、社區人文能有更加清晰、更加豐富的認知（但值得一提的，是演後派給觀眾的場刊設計頗見心思，延展了演出之後的閱讀空間），相信也會對劇中兩婆孫的跨代情感、鄰里相處的矛盾和溫情，以及海盜故事的奇幻想像產生更多共鳴。

澳門滾動傀儡另類劇場於二○一七年進駐路環，發揮了奇妙的“藝術在社區”能量，在這次演出中，亦讓觀眾感受到創作人對各種不同空間的使用：無論是因地制宜地將社區空間變身為街頭劇場、還是無中生有地將一間舊屋改頭換面成黑盒劇場……在匱乏演出空間的當下澳門，讓我們看見民間藝團另闢蹊徑的熱情、創意和努力，以及“社區劇場”在強調藝術成就的“演藝事業”和重視利潤數字的“文化產業”以外的另一種可能性。

（評論場次：2019年9月15日上午10時）

李 爾

iamleer@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