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照片

最近朋友發給我幾張十數年前的舊照片，那些照片似乎是沖曬後再掃描存檔的，當時還未流行使用美顏功能，我的五官看起來非常模糊。照片裡的我，大概是我有生以來最胖的時候，留着短髮，穿着印有蜘蛛圖案的黑色衣服，表情因面對鏡頭而顯得不自在。

很多人看舊照片時會憶起往事，但我看着舊照片，並沒有想起太多片段。或許那些年的生活談不上精彩，又或許我本來就不念舊，總是把記憶的空間留給未來和幻想。

照片裡的背景倒是跟現在沒有什麼變化。我跟寅仔都在那個地方度過數個寒暑，但當時並不認識對方。兩年前我曾與他重遊舊地，那天他滔滔不絕地訴說當年的點點滴滴，還能清楚指出各個區幢的細節。我對自己近乎空白的記憶有點慚愧，只能做個聆聽者，順便讓他部分的回憶填補我的過去。我們就這樣靠着欄杆談了一個多小時，昔日的角落人來人往，但那天卻沒有幾個人經過。談笑間，只有海風依舊，頭髮都被吹得潮濕，我們才漫步離去。

要記得的自然會記住，不用靠照片記錄。至於不想要記住的，就更加不用照片去提醒。我與寅仔偶爾也會想當年，談兒時的遊戲和卡通片、澳門的老店和舊街景，還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時光。人與人的相遇，似乎在見面之前，早已有過或多或少的交錯和重疊。

照片裡的人，包括我自己，早已不知所終。近幾年來，我都很少拍照，而且沒有好好整理照片檔案，所以很多照片都不知丟到哪裡去。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那些舊照片都已被刪去。

木 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