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鎮上的大叔

上周寫到水鄉烏鎮，因為偶爾路過一戶人家，被熱情邀請一起吃飯而讓我覺得有趣有暖意。

又想起父親生病前一個月，陪他回上海，又抽空去了蘇州和千燈古鎮。在離顧炎武故居不遠的舊平房處，一戶人家的門敞開着，房間裡擺設很簡陋：一台冰箱，一張老舊的方桌，桌上放着一台收音機和用綠色塑料網罩罩着的一碗剩菜、一大瓶汽水，一個保溫瓶，一樽醬菜。桌下塞着方木凳和一個長條凳，牆角高處有一台舊風扇。對着門口的一面牆上有一個方形的鐘和一個鏡框，鏡框裡是那幅很有名的照片——毛澤東在機場迎接蘇聯歸來的周恩來和劉少奇，照片上四人，毛、周、劉，還有朱德。周恩來手捧鮮花，每個人都在笑。

覺得有趣，想用手機拍，此時屋裡走出一位大叔，見我拍房間，馬上開了燈。大叔六十多歲的模樣，穿得樸素，戴了一頂皮帽。他說：“太暗了，你拍不清的。”他見我對那幅照片有興趣，跟我說：“不要忘了毛主席啊。沒有他，中國現在不知道什麼樣子。你們還能這樣跑出來旅遊？飯也吃不飽的我告訴你。”

這讓我覺得有趣，笑問：“您是本地人嗎？”“是啊，我是千燈的。”和父親一起與他閒聊幾句，告辭離開。

住在顧炎武故居近旁的大叔有着怎樣的人生我並不知道。但住在簡陋若此的房子裡，卻樂呵呵的，與遊客閑聊聊天，叫人家“不要忘了毛主席”，無法不令人印象深刻。我不敢笑他傻，只在心裡祝他平凡的日子能一直快樂。冬天到了曬曬太陽，夏天來了到河邊樹下趁趁風涼，百姓對生活的要求並不高，希望國家富起來的同時，百姓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如此而已。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