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泊佛國 歸之自然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諸葛亮《誡子書》

不丹的山水田園靜謐樸拙、恬淡澹泊，正是諸葛夫子所嚮往的，君子心神恬適的意境。

不丹清貧，從首都廷布到第二城市帕羅，一沒華廈二沒豪車，二○一八年人均GDP三千三百六十美元，全球排名第一百二十一名。然而，知足者貧亦樂，此行接觸的不丹城鎮男女老幼，面貌寬容歡愉，自在安適，常懷敬畏之心，虔誠善良，懂得珍惜，他們的生活雖窮但很富裕。

在酒店、野外常見減塑提示，溫馨提醒不要浪費，需保護地球資源。不丹人對自然環境有天生的愛心和“潔癖”，眼裏容不得半粒垃圾，即便鄉村野外，也是整潔乾淨的，不時遇到村民在拾路旁垃圾，曾見一位母親帶着約八、九歲的小女兒拾垃圾，作娘的身體力行示範愛惜環境。即使是遺留在樹叢裏的膠袋，村民也要以鐵枝勾出來取走，務必要收拾得一乾二淨。Pemadendup告訴我，拾垃圾的是村民自發組成的義工隊。不丹舉國對自然的愛護，並不單單是國家寫在憲法上的森林覆蓋率，而是由老到少付之行動。

不丹靜謐，城內無車馬喧囂，鄉郊青山郭外斜，恬靜安然。

自富畢卡山谷返帕羅途中，在海拔三千一百四十米的多楚拉山口上相遇不丹春雪。灰濛濛的天本飄着毛毛細雨，正當我們的車駛近立於山畔的一百○八座佛塔時，雪花突飄然而下，佛塔裹上銀裝默然立於天地間，萬籟聲寧，千山鳥絕。

不論是極地咆嘯而至的狂雪、冰島劈頭蓋臉打下的暴雪，還是於布拉格相遇悄然掩至的飄逸雪花，在京郊古寺等來豐年瑞雪，都不及不丹這場清寂的柳絮飛雪。

風雪中行走佛塔間，清虛恬淡，潑墨天地獨剩雪落下的聲音。

（山花爛漫時相約不丹 · 三十二 · 完）

程 文